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03节
“为什么？”
“因为贼人的目标不是咱们，他们要的是粮道，是让陕西大乱。杀几个文官，有什么用？”
邹守愚指着远处那些飘扬的旌旗。
“你能想通这一层，就不枉王爷把你留下。”
杨继盛点了点头。
“可我宁愿想不通。”
邹守愚苦笑，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窗外，天色渐暗。
营地里的灯火次第亮起，远远望去，依旧是一派大军驻扎的景象。
华州。
知州杨��带着一众属官，在废墟前迎接张四维的大军。
华州的灾情比渭南更甚。
整座州城已经化为废墟，连一面立着的墙都看不见。只有几根残破的梁柱斜插在空中，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那场灾难的可怕。
“张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在临时官署备下薄宴……”
杨��满脸堆笑，滔滔不绝地说着。
张四维却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是个庶吉士而已，他看向刘千户和李千户，但两位千户也是看向他����千户只管军事，这等地方事务，他们插不上手。
“张大人？”
杨��见他没反应，试探着唤了一声。
“杨大人，这……王爷还在渭南，也没有吩咐什么……”
张四维犹豫道。
“王爷已经来了信件，说张大人会主持华州防务。”
杨��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张四维愣住了。
他连忙接过信件，展开细看。
确实是景王的亲笔信，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华州防务，交由张四维全权负责，刘千户、李千户率部听候调遣。
“这……这是什么意思？”
张四维又看了看跟着自己的两位千户，又看了看那一千兵马，脑子里一片混乱。
自己似乎被蒙在鼓里了。
“既然有王爷的手信，末将听候张大人调遣。”
刘千户和李千户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张四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那……先找个地方安营扎寨吧。我派人去问问王爷，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下令道。
众人领命。
看着忙活着搭建军营的大军，张四维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被那位心机深沉的景王算计了，如今自己骑虎难下，不得不负责起来。
第212章 暗谋
华州。
张四维站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手里还捏着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景王的，他认得。
可景王为什么要让他主持华州防务？他一个文官，从未领过兵，也不是景王府属官，凭什么？
“张大人。”
刘千户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进来。”
刘千户掀帘而入，身后跟着李千户。
两人在张四维面前站定，面色凝重。
“张大人，末将有一事不明。”
两名千户看着张四维问道。
“刘千户请说。”
张四维收起信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王爷让咱们来华州驻防，可华州如今一片废墟，有什么好防的？”
“贼人要劫也是劫粮道，在官道上下手。华州这里，一片废墟，贼人根本不可能过来。”
刘千户指着帐外那片残垣断壁。
“你的意思是……”
张四维心中一动。
“末将以为，王爷让咱们来华州，不是让咱们防贼，而是让咱们建立一个中转站，护送来往的商队。”
刘千户顿了顿。
“中转站？护送？”
张四维的脸色变了。
“对，您想，陕西如今的粮食大半来自中原和湖广，入陕西的官道，从潼关开始，经华阴、华县、渭南，再到西安。咱们这里，正好在华阴和渭南之间。”
李千户接过话头，走到那张简陋的舆图前，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指着官道。
“若是贼人想劫粮，必然会在其中一段动手。咱们这一千人，若是固守华州，离得太远，出了事根本来不及救援。可若是把咱们散出去，分段护送����”
“那我们就分兵护送？一次派两百官军？”
张四维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一次两百人应该可以。由末将或者几名百户领队，加上商队自己的护卫，足以应对小股贼人。就算遇上大股贼人，也能支撑到其他队伍来援。”
刘千户点了点头道。
“可这样，咱们的人就要来回奔波，会很辛苦。”
张四维沉吟片刻。
“辛苦总比看着粮道被断强。王爷把咱们派到华州，想必就是这个意思。华州位置适中，正好可以作为中转。”
李千户道。
“那就这么办。”
张四维看着地图，又看看两位千户，终于点了点头。
山中。
王崇古带着队伍，已经在山里转了大半天。
他们已经发现了好几处贼人驻扎过的痕迹。
有熄灭的篝火，有吃剩的骨头，有杂乱的脚印。只是每一处，都是空的。
“狡兔三窟，这些贼人比兔子还狡猾。”
一名千户看着山洞中的灰烬，皱眉道。
王崇古没有接话，而是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痕迹。
灰烬，脚印，残留的树枝……
他看了很久，忽然站起身。
“不对。”
两名千户对视一眼。
“王大人，有什么问题？”
王崇古指着那堆灰烬。
“你们看，劫粮的贼人应该在五百左右，巢穴里的人只会更多。现在天气还很冷，山中的夜更是冷彻骨髓，需要生火取暖。可你们看看这些火堆����”
他环顾四周。
“顶多够两百人取暖。”
两名千户脸色一变。
王崇古又指着地上的其他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