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17节
他继续往下看。奏疏写得很详细，把昨夜发生的一切都记录在案����贼人如何劫掠粮道，如何调虎离山，如何夜袭行营，王爷如何将计就计，如何设伏，如何一网打尽。
他的目光越往下移，脸色越难看。
到最后，他握着奏疏的手都微微发抖。
“张寅、李福达？李同？这……”
他结巴了。
他当然知道张寅是谁。他当然知道李福达是谁。他当然知道那个案子意味着什么。
身为锦衣卫千户，他对朝中那些隐秘之事比常人知道得多得多。
那个案子，牵扯到武定侯郭勋，牵扯到前任首辅张璁，大学士桂萼，牵扯到当年的大礼议，牵扯到几十名官员的身家性命，更牵扯到����
他不敢往下想了。
“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些人还是交给你们锦衣卫最合适。”
朱载圳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何二咽了口唾沫。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王爷，这事……臣恐怕要先禀报给陆指挥使。”
他不敢独自审理这种级别的罪囚。
这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事了。
“随你。”
朱载圳点了点头。
“人也交给你看押。本王还要去赈灾，没时间管他们。”
何二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臣告退。”
他转身快步离去，那份奏疏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着什么烫手的东西。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僵硬，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离开。
帐帘落下，营帐里安静下来。
朱载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是甩出去了。”
他揉了揉额头，靠回椅背上。这事搞得他一夜都没睡好，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那些陈年旧案。如今把烫手山芋交给锦衣卫，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王爷，咱们要不先离开？”
张居正低声说道。
朱载圳眼睛一亮。
“对对对，走，咱们去山西！”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趁着锦衣卫还没反应过来，趁着那些暗处的人还没来得及动作，赶紧撤。
两封奏疏，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驿道上，两匹快马一前一后，疾驰而过。
马蹄踏碎清晨的露水，惊起道旁的飞鸟。
一封直入皇宫，既未经过通政使司，也未进入内阁，而是径直送往司礼监。
一名宦官喘着粗气跑进司礼监值房，手中捧着一个锦缎封套。
那封套是明黄色的，上面贴着三道火漆，盖着景王府的关防大印。
“老祖宗！景王八百里急奏，要直达御前！”
吕方正端着茶盏，优哉游哉地品着今年的新茶。
闻言，他立刻放下茶盏，起身接过那封套。
封套上的火漆完好，印着景王府的徽记。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御前亲启”。
那字迹他认得，是景王亲笔。
“景王可还有话？”
吕方看着跪地的太监问道。
这些日子，他一直关注着灾区的动静。
景王虽然行事别具一格，但却有奇效。
那么大的灾情，只带了十四万两银子就控制住了，简直是神乎其技。
皇上嘴上不说，心里是高兴的。
如今这八百里加急，必然是出了大事。
“没有，只说要陛下亲启。”
太监跪在地上说道。
吕方沉吟片刻，目光在那封套上停留了很久。
“老祖宗，直接送达御前，不合规矩啊。”
一旁的陈洪殷勤地上前，满脸堆笑。
司礼监是皇帝的心腹，奏疏应该是他们先看，筛选之后再送达御前。
这是规矩，也是权力。
陈洪盯着那封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吕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又看了看手中那封套，看了看那火漆，看了看那“御前亲启”四个字。
景王特意写明要御前亲启，必有深意。
他想起景王离京前的那个夜晚，想起万寿宫外那道跪了很久的身影，想起皇上那句“便去准备吧”。
“这上面有景王的印鉴和签字，我们不宜拆开。”
他做出了决定。
“还是请主子定夺。”
不等一众司礼监宦官说话，吕方拿着奏疏便往外走。
陈洪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另一封奏疏到了锦衣卫，直接送到陆炳面前。
陆炳正在处理公务，听到下属禀报，立刻接过那封信。
信封上的暗语，让他脸色一沉。
那是他们锦衣卫内部约定的暗号����三道朱砂横线，代表着信件十万火急。
他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目光飞快地扫过。
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
到最后，他的手都微微颤抖。
“备马。”
他收起信件，对着门口的锦衣卫喊道。
“我要进宫面圣。”
皇宫，西苑，万寿宫。
檀香袅袅，将整座殿宇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阳光透过高窗，在殿内投下几道光柱，光柱中尘埃缓缓浮动。
嘉靖皇帝端坐于丹炉前，正专注地看着炉中的火候。
一炉新丹正在炼制，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容不得半点分心。
殿内静得出奇，只有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陛下，有景王殿下八百里急递。”
吕方小步走进殿内，双手捧着那封奏疏，低声道。
嘉靖没有回头，依旧盯着丹炉。
吕方也不再说话，只是将奏疏轻轻放在一旁的案上，然后垂手侍立。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丹炉中的火焰微微跳动，映在嘉靖的脸上，明明灭灭。
忽然，殿门开了一条缝，一名小太监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他来到吕方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吕方的眉头微微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