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19节
他忽然开口，目光如电，射向陆炳。
“你们当年是怎么办的案子！”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一般在殿内炸响。
陆炳浑身一震，额头触地，整个人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臣有罪！”
他没有任何辩解。
这是嘉靖朝的为官之道。
只要涉及皇帝，不管有错没错，先把罪揽到自己身上。
皇帝是绝对不能有错的，有错的只能是臣子。
至于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态度。
吕方也跟着跪下，一言不发。
他的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心中却在暗暗叫苦。
他很清楚，皇帝的做法很简单����张寅、李福达之案肯定有问题，但那都是臣子的错误，皇帝只是被蒙蔽。
当年的案子如此，今日的追查也是如此。
问题是，这个案子牵扯太广，真要查下去，不知道会牵扯出多少旧事。
“那还不去查！”
嘉靖看了眼陆炳，语气冰冷。
“臣立刻就去！”
陆炳连声应道，却不敢立刻起身。
“另外����”
嘉靖顿了顿。
“你带封圣旨去嘉奖老四。他赈灾之事做得不错，朕心甚慰。”
陆炳心中一凛。
他明白皇帝的意思。旧案翻出来，肯定会引起一些麻烦。
此时需要用赈灾之事压下去，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整个大明最重要的就是赈灾，其他的都不重要。
救数省之危难，赈济数百万灾民，这份功绩足以冲淡一切杂音。
“臣领命！”
陆炳行了一礼，缓缓退出殿外。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
他知道，这一去，麻烦事可不会少。
殿内只剩下嘉靖和吕方。
“吕方。”
嘉靖的声音再次响起。
“奴婢在。”
“让东厂去查查，是谁在背后搞鬼。贼心不死。”
嘉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
大礼议是他的逆鳞。
谁都不许触及。
“奴婢领命！”
吕方小心地行了一礼，也退了出去。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嘉靖一人。
他坐在御案后，看着面前的两封奏疏，久久不语。
阳光缓缓移动，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很快被殿内的寂静吞没。
司礼监。
吕方回来之后，坐在椅中，端起茶盏大口大口地喝茶。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茶盏在手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服侍皇帝四十多年，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伴君如伴虎的日子。
但刚才那一刻，他还是不免紧张。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股杀气����四十多年了，他见过无数次，却从未习惯。
“老祖宗？”
陈洪、黄锦等一众宦官见吕方这般模样，连忙围了过来。他们都是吕方的心腹，跟着他在司礼监混了多年，从未见过老祖宗如此失态。
吕方放下茶盏，定了定神。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陈洪。”
“奴婢在。”
“让东厂去把嘉靖初年张寅案的案卷都找出来。一件都不能少。从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还有当年的山西巡抚衙门，所有的卷宗，都要找齐。”
陈洪眼睛一亮。
找案卷，那就是有案子要办。
有案子办，他就有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
“儿子这就去！”
他兴冲冲地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慢着。”
吕方叫住他。
陈洪回过头。
“小心点。这件事，不要声张。悄悄地去，悄悄地回来。”
陈洪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奴婢明白。”
他转身离去，脚步放轻了许多。
“锦儿。”
吕方又看向黄锦。
“你去万寿宫服侍陛下。这几日，眼睛放亮点，耳朵放灵点，但嘴巴要闭紧点。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黄锦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儿子明白。”
他递上一杯新茶，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司礼监。
吕方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久久不语。
张寅案。
李福达。
大礼议。
这三个词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
他做了四十多年太监，什么风浪没见过？
当年的大礼议，他亲眼看着那些官员被拖出午门，亲眼看着廷杖落下，亲眼看着血染青砖。
那些惨叫声，那些求饶声，那些至死不屈的怒骂声，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第225章 首辅
锦衣卫。
陆炳回到衙门，二话不说，直接调了两个千户和数百名锦衣卫。
“备马，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