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23节
那场厮杀，让他见过了血，也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生死一线”。
此刻他一身戎装，腰间还挂着那把染过血的剑，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接到消息了吗？景王要走了！”
王崇古抬起头。
“景王要走？”
“对，要去山西。第一站就是蒲州！”
张四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蒲州。
那是他们的老家，是王家和张家的根基所在。
那里有他们的祖宅，有他们的族人，有他们的产业，有他们几代人积攒下的家业。
王崇古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直觉告诉他，景王去了蒲州，绝对没好事。
那些商贾，那些家族，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景王这一去，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来华州之前，就在西安府见过了那些商贾。开海换粮，逼着他们出钱出粮。如今去蒲州，怕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张四维咬了咬牙。
“舅舅，咱们得跟上去！”
“跟上去？”
“对！无论如何，得跟在王爷身边。一来可以看着点，二来万一有什么事，咱们也能……也能通通气。”
王崇古沉默片刻。
他知道外甥说得有道理。
可问题是，他们有命令在手，奉命看守这些反贼，怎么走得了？
“报����”
一匹快马冲进营地，马上的骑士翻身而下。
“将军，景王殿下仪驾已到十里外！”
王崇古和张四维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这么快？
“快准备一下，迎接景王殿下！”
王崇古很快反应过来，对着军卒们下令。
另一边，知州杨��也收到了消息。
“快！快准备一下！”
他招呼着官员和差役们，忙得团团转。
这些日子，他带着幸存下来的属官，一边赈灾一边清理废墟，早已精疲力竭。
这两日还有贼人来劫掠，打退贼人后，他又带着百姓匆匆废墟里搬来石块搭建简单的防御。
但此刻听说景王要来，所有人都打起精神。
通报的侍卫却拦住了他。
“杨知州，景王殿下念及天灾无情，灾民之苦，这次只是路过，并不留宿。无需准备行营。”
杨��一愣，随即连连摇头。
“景王救我华州百姓于水火，就是不留宿，也要吃些本地吃食！”
他对身边的属官们说道。
“快去准备一下，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咱们华州虽然遭了灾，但还有些存粮，还有些山货野味。凑一凑，总能凑出一桌像样的吃食。”
属官们连忙应声而去。
其实华州有的，渭南和西安府肯定都有。
华州能拿出来的，渭南也能拿出来，西安府更是应有尽有。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必须表达华州百姓的感激之情。
这是心意，是态度，是做臣子的本分。
侍卫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没多久，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那声音如同闷雷，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地平线上，一队骑兵疾驰而来。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那马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四蹄翻腾，如同踏云而来。
马上之人头戴金冠，身着蟒袍，英姿勃发，正是景王朱载圳。
队伍在华州城外的废墟前停下。
朱载圳勒住马，目光扫过这片饱经灾难的土地。
和渭南差不多，华州的城池房屋也尽数毁于地震。
那些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只剩残垣断壁。
那些曾经庄严的庙宇，如今只剩一堆瓦砾。
那些曾经温馨的家园，如今只剩几根烧焦的梁柱。
但废墟间，搭满了简易的棚屋。
那些棚屋用木棍支撑，用草帘围住，虽然简陋，却能遮风挡寒。
粥棚里冒着热气，炊烟袅袅，灾民们排着队，安安静静地等着领粥。
虽然艰难，但至少活着。
“臣华州知州杨��，率华州属官，拜见景王殿下！”
杨��带着一众属官，跪地行礼。
他们的官袍上满是尘土，面容疲惫，但此刻一个个都挺直了脊背。
“杨知州请起。”
朱载圳翻身下马，虚扶了一把。他的目光在那些官员脸上扫过，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感激和期盼。
“百姓可还好？衣食可有短缺？”
杨��连忙答道：
“托王爷的福，百姓们已经有了衣食，也搭建了棚屋。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寒。粥棚每日两餐，米粮充足。伤者也有草药医治。总算是熬过了天灾。”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他是真心感激这位年轻的王爷。若不是他，华州的灾民不知道要死多少。那些商贾的粮食，那些锦衣卫的监督，那些井井有条的安排����每一个细节，都是这位王爷在千里之外运筹帷幄。
“那就好。”
朱载圳点了点头。
“若有任何需要，可直接告知本王。本王会想办法解决。”
“谢王爷！”
杨��再次跪倒。
第228章 蒲州
白龙马踏过官道上的碎石，朱载圳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城郭上。
蒲州，到了。
从华州出发，一路走走停停，用了三天才抵达这里。
沿途的景象，比渭南、华阴好不了多少。
倒塌的房屋，开裂的道路，废墟间支起的棚屋，粥棚里袅袅升起的炊烟。
一样的满目疮痍，一样的劫后余生。
朱载圳没有急着赶路。
每到一处灾民聚集地，他都会停下来，看看粥棚是否正常开，粮食够不够，看看棚屋能不能遮风，问问伤者有没有药。
若是有时间还会走进棚屋里看看，和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老人说几句话。
王崇古和张四维跟在队伍里，小心地打量着朱载圳的背影，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可看了三天，什么也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