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35节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小王虽然不能插手政务，但小王心里清楚，那些白莲教妖人，迟早会闹出大事来。小王不想看到山西生灵涂炭，不想看到太原城破人亡。”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
“更何况����”
他的声音更低了些，低到几乎是在耳语。
“小王听说，那些白莲教的人，和朝中某些官员也有往来。”
朱载圳的眉头紧紧皱起。
“知道是谁么？”
朱新��摇头。
“小王不知道。但小王知道，他们在太原府有眼线。殿下的一举一动，恐怕都瞒不过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像是在寻找什么。
“殿下今日来太原，明日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不出两日，那些人就会知道。”
朱载圳沉默。
窗外，暮色已经完全降临。
太原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天上的星星洒落人间。可那些灯火背后，藏着多少秘密，谁也不知道。
“多谢晋王相告。”
朱载圳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朱新��连忙扶住他。
“殿下不必如此。小王不过是尽一个藩王的本分。”
他顿了顿。
“殿下此去，要多加小心。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朱载圳点了点头。
“本王明白。”
夜色中，朱载圳离开晋王府，回到行营。
在椅中坐下，接过小桂子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茶水滚烫，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夜间的寒意。
“王爷，晋王说的话可信吗？”
张居正第一个开口。
“边军与白莲教勾结……地方上、朝中都有人与他们往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在翰林院读了那么多书，在朝中见了那么多事，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这个天下已经足够了解。
可今晚晋王说的那些话，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应该大差不差。”
朱载圳放下茶杯。
“他没必要骗本王。骗本王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座沉默的山。他的手指点在山西北部，那片标注着密密麻麻关隘和城堡的土地。
“这里，就是症结所在。”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白莲教、边军、俺答，还有朝中那些人，地方上那些人����全都搅在一起。”
他转过身，看着张居正。
“本王要把这团乱麻，一刀斩断。”
张居正沉默片刻。
“王爷打算怎么做？”
朱载圳的目光重新落在舆图上，久久没有移开。
“先从徐文壁那边入手。”
他缓缓开口。
“他在太原附近发现了白莲教的踪迹，就从这里开始查。顺着这条线，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至于边军那边����”
他看向张居正。
“张先生，你可有办法？”
张居正沉吟片刻。
“边军糜烂已久，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但若是能抓住几个和白莲教勾结的将领，杀鸡儆猴，或许能震慑住其他人。”
他顿了顿，眉头又皱起来。
“但……也有可能引起军户恐慌，逃亡之势更甚。”
朱载圳点了点头。
“那就先找找看。”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关隘的名字上����宁武、偏头、雁门，每一个名字都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第238章 北上
景王来到太原的消息，如同春风掠过汾河两岸，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座城池。
灾民们奔走相告，脸上满是欣喜。
在他们心中，这位年轻的王爷就是活菩萨，是救苦救难的恩人。
从西安到渭南，从华州到蒲州，景王走到哪里，哪里都是欢呼一片，是王爷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如今他来了太原，太原的百姓也就有了靠山。
朱载圳没有理会这些传言，依旧是带着人在太原府巡视赈灾情况。
知府於惟一亲自陪同，骑着马跟在朱载圳身后，身为文官，从来都是坐轿，骑马那就像受刑，累得气喘吁吁，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太原城的赈灾工作做得确实不错。
粥棚分布合理，棚屋搭建整齐，药材储备充足，甚至连灾民登记的名册都写得工工整整。
朱载圳随意抽查了几处，又问了几个灾民，都说能吃饱饭，能喝上热水，虽然苦，但至少活着。
“不错，不错。”
朱载圳看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巡视了那么多地方，就太原这地方赈灾做得最好。
於惟一还真是个人才，自己下发的那些赈灾细则，执行得一丝不苟，流程清晰，账目分明，几乎挑不出毛病。
“下官只是按照王爷的旨意行事，不敢居功。”
於惟一长舒一口气，连忙陪笑。
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顾不上擦。
这些日子他日夜操劳，吃住都在府衙，头发都白了不少。
如今得了王爷一句“不错”，这些辛苦都值了。
一旁的邹守愚拿着笔不断地写着什么，把今日的见闻一一记录下来。
这些都要写进奏报里，呈给皇帝看的。
於惟一偷偷瞄了一眼，见邹守愚笔下全是溢美之词，心中更是大喜。
这些可都是他的功绩，将来吏部考核，这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本王也叨扰许久了，巡视得也差不多了，这就离开。”
朱载圳勒住马，看着於惟一和一众地方官员，朗声道。
“於知府，好好干。度过这天灾，做得好的官员，都有功劳。”
打一棒子，也要给颗甜枣，这样官员才有动力。
朱载圳一向信奉这个道理。
老朱定下的俸禄制度太理想化了，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哪来的道理？
官员们也是人，也要吃饭，也要养家。
与其让他们想歪门邪道去捞钱，不如光明正大地给功劳、给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