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37节
堆在地上，满满当当。
朱载圳看着那些猎物，忽然好奇地问道：
“你们这守着大山，一个狩猎季……能打几百万斤肉吧？”
他记得某部电视剧里，小小的虎头山都能打一百万斤肉。
这里可是山西，群山环绕，绵延千里，又是生态没有破坏的古代，几百万斤肉应该不成问题。
宋浩愣住了。
“王爷说笑了，山里野兽虽然多，但也不可能打百万斤肉。”
他挠了挠头，认真分析起来。
“除非……大军进山围猎。但那围猎好费时间，大军出动，粮草消耗巨大。肉还不够消耗的。”
他掰着手指头算。
“再说了，打到了也没法处理。几百万斤肉，怎么运？怎么存？天气一热，两天就臭了。就是做成肉干，也得有盐。那得多少盐？”
朱载圳频频点头。
“原来如此，我就是好奇。原来那些人是吹牛的。”
打猎要是那么容易，猎户都成财主了。
哪还有那么多穷苦人，连饭都吃不上？
侍卫们开始处理那些野味，篝火也生了起来。
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朱载圳就坐在一旁烤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宋巡检，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头。
宋浩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下。
他只敢坐半边屁股，身子绷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这石岭关可还好？”
朱载圳开口问道。
宋浩心中不免紧张，不过他早就想好了怎么说。
“当时地震，关城也剧烈晃动，关墙有倒塌和裂缝，但末将已经让人修补好了。能用的砖石都用了，不够的又从山上采了些。虽然比不上从前，但守关没问题。”
朱载圳听着，频频点头。宋浩做得还是不错的，一个巡检，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可有灾民来这里？”
“回王爷的话，早先确实有山民走投无路逃难来关城。”
宋浩如实答道。
“不过关城里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只能让他们歇一晚，第二天再走。随着粥棚的开设，百姓们也都去了太原和忻州。如今已经很少有人来了。”
朱载圳点了点头。
“对白莲教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盯着宋浩。
宋浩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还问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转到白莲教身上了？
“这个……”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赵全在雁北传教，石岭关是山西北部必经的关隘。”
朱载圳笑着看着他，那笑容让宋浩毛骨悚然。
“你可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宋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知道，这个问题答不好，就是通贼之罪。
“末将……末将确实知道一些。”
他咬了咬牙，决定实话实说。
“末将只是听闻，有些商贾为白莲教运送物资。不过往来商贾都有官府颁发的路引，末将也无从搜查。末将官微职小，只是关城巡检，管不了那些事。”
他偷偷看了朱载圳一眼，见王爷没有发怒，才稍稍安心。
“哦？商贾运送物资？”
朱载圳眯着眼睛问道。
宋浩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
“王爷，自前年赵全率众叛逃，到如今，叛逃之人已高达万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草原人逐水草而生，居无定所。而汉人喜欢建屋定居，如今赵全率人在丰州滩建城，草原人称为板升。”
“建城所需物资不少，砖瓦、木料、铁器、粮食，草原那边根本没有。这两年，边境走私……”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朱载圳的目光越来越冷。
“原来是这样。”
他沉吟片刻。
“你可知道主要走私的是哪几家？”
宋浩摇头。
“这个……末将不知。石岭关并不是出境的关隘，往来的更多还是正规商队。那些走私的商贾，也拥有正规的路引，而且他们是分批运输，有时候只是顺道夹带。末将只是一个小小的巡检，管不了那么远的事。”
朱载圳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火光跳跃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
“宋巡检。”
“末将在。”
“从今日起，所有经过石岭关的商队，都要仔细盘查，记录在案。尤其是往北去的，货物清单、路引、人员身份，一样都不能少。”
宋浩一愣，随即明白了王爷的意思。
“末将领命！”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朱载圳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去吧。好好守着这道关。”
宋浩站起身，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他在这石岭关守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哪个大人物正眼看过他。
如今景王不但和他说话，还交给他任务，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重。
“末将一定不负王爷所托！”
他大步离去，背影挺得笔直。
篝火旁，只剩下朱载圳和张居正。
“张先生，你怎么看？”
朱载圳拨弄着篝火，问道。
张居正沉吟片刻。
“走私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能从边境把物资运出去，没有边军配合是不可能的。一个小小的巡检管不了，但那些守关的将领，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问题在边军。”
朱载圳接过话头。
“不只是边军。”
张居正摇头。
“还有那些给商贾开路引的官员，那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将领，那些坐地分赃的权贵。这是一条链，从上到下，牵一发而动全身。”
朱载圳沉默良久。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上夜空，转瞬熄灭。
“那就从这条链开始查。”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先从石岭关开始，一路往北，查到宁武关，查到偏头关，查到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他站起身，望着北方沉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