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52节
他身为文官，当然知道文官最厉害的是什么����是笔，是嘴，是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
可那些道理，在王爷面前，怎么就这么不管用呢？
他诧异地看着景王，这位王爷似乎深谙此道。
不是读书人的道，也不是帝王的道。
那是一种快刀斩乱麻、直指事物核心的利落果决之道。
“父皇会很喜欢的。他老人家斋醮炼丹，都需要银钱。”
朱载圳又笑着看了眼何二。
这句话，是说给锦衣卫听的。
这些话，得原封不动地传到宫里，传到嘉靖的耳朵里。
他知道，何二会记下来，陆炳会看到，父皇会知道。
何二面无表情，笔尖继续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字都没有落下。
第255章 歌姬
“好了，正事谈完了。”
朱载圳放下茶盏，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几分轻松的笑意。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继续听歌看舞。”
他忽然来了兴趣，既然人家舞姬都送来了，不好好观赏岂不是浪费？他可不是那种假正经的人。
再说了，戏要演全套，不演得像一点，那些人怎么会放心？
自己现在就是个被美色迷晕的糊涂王爷。
“你们几个，跳个舞给本王助助兴！”
他看着角落低头站立的舞姬们，喊道。
“王爷！”
邹守愚想要劝阻。
他站起身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景王抬手止住。
朱载圳根本不理他，邹守愚只好无奈地坐下，端起茶盏，却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
他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舞姬们战战兢兢地开始舞动，她们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还在害怕。
可随着舞蹈的节奏，她们渐渐放开了，腰肢扭动，手臂舒展，裙摆旋转，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可惜，今天没把那些乐师要来。干看跳舞还是有些无趣。”
朱载圳看着那些舞姿曼妙的异族少女，不免感叹起来。
没有音乐，只有舞，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行了，你们先别跳了。”
他抬手示意她们停下。
“会唱歌不？”
他的目光看向那几名金发碧眼的舞姬。
那些女子是从西域更远的地方来的，应该会唱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们只会家乡的歌曲。”
几名金发碧眼的舞姬乖巧地回答道。
汉语虽然生硬，但吐字清晰，明显是经过长期训练的。
她们的发音带着异域的口音，软软的，糯糯的，听着别有一番风味。
“行，你们唱就是了。本王也想听听你们那边的异域歌曲。”
朱载圳点头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副准备享受的模样。
几名舞姬对视一眼，就开始唱起了家乡的小调。
那曲调婉转悠扬，带着几分苍凉，几分悠远，像是草原上的风，又像是沙漠里的驼铃。
她们的声音空灵清澈，在这寂静的夜里，像是从天边飘来的仙乐。
朱载圳虽然听不懂歌词，但觉得曲调还不错，摇头晃脑地欣赏起来。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张居正坐在一旁，看着王爷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王爷是在演戏，可这戏演得也太像了。
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真会以为他是个沉迷酒色的纨绔亲王。
邹守愚低着头，不想看，也不想听。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紧紧攥着茶盏，指节都泛白了，这事情他不知道怎么记录，怎么上报，他不愿意写景王的不好，可职责又摆在面前。
何二面无表情，继续记他的账。
他是锦衣卫，见过的荒唐事多了去了，这点场面算什么？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把帐内的一切都记了下来����王爷听了什么歌，笑了几声，说了什么话，一个字都不落。
“王爷，外面有人求见！”
一名侍卫走进营帐，抱拳禀报。
正在欣赏歌曲的朱载圳睁开眼睛，微微皱眉。
“都这时辰了，是谁呀？让他进来。”
他打了个哈欠，这时代夜晚也没有什么娱乐，一般人天黑之后就该休息了，谁会没事来打扰？除非是有什么急事。
帐帘掀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末将山西中军指挥王贡，拜见景王殿下！”
那人单膝跪地，对着朱载圳行礼。
虽然跪着，腰杆却挺得很直，像一棵长在石缝里的松树。
铠甲洗得发白，但擦得锃亮，没有一丝灰尘。
他的面容黝黑，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两盏灯。
“王贡？不是让你明天来么？”
徐文壁看见他，有些惊讶，他明明已经派人传话，让他明天再来，怎么今夜就来了？
“末将等不了明天。”
王贡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就是王贡？山西中军指挥。”
朱载圳笑着打量着眼前这个汉子。
“我好像在城门口看到过你。怎么刚才宴会没见你入席？”
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总兵大人怕末将醉酒说胡话，所以没让末将入席。”
王贡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的声音平静，可眼中却藏不住失望。
他看到了一个好色成性的亲王����仅仅是几个女子，就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这样的人，怎么能指望他来整顿边关？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舞姬，扫过那几口装满金银的箱子，又落回朱载圳脸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几分随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王贡的心，沉了下去。
“这小曲还不错吧？也不知道她们来自哪里。”
朱载圳笑着指着那些唱歌的舞姬，像是没注意到王贡眼中的失望。
“末将是粗人，不懂什么歌曲！”
王贡回答道，语气里全是不满。
那不满不是对王爷的，是对这个世道的。
他辛辛苦苦守了二十多年的边关，到头来，等来的却是一个只知道听歌看舞的王爷。
“粗人？”
朱载圳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会喝酒吗？这可是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