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62节
不交代，就是死。
交代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王爷，草民……草民交代。”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含了一口沙。
潘胜开始交代。他是潘家在宁武的负责人，潘家的生意做得很大，从粮食到盐铁，从布匹到茶叶，无所不包。
走私的事，潘家也参与了。
他们往关外运茶叶、布匹、铁器、药材，换回皮货、马匹、牛羊，还有从更远地方来的珠宝和香料。
“草民走的是杀虎口，往北过草原，到归化城，再到河套。那边有蒙古人接货，也有汉人商队。再往西，草民就没去过了。”
贾秉乾也开口了。
他是本地粮商，做的生意和潘家差不多，但规模小一些。
他走的是偏头关，往西北到东胜，再到河套。
赵国柱是木材商人，他走私的不是粮食和布匹，而是木料。
草原上缺木材，盖房子、做家具、打造兵器都需要。
他的木料从芦芽山运出来，走偏头关，往北到河套，再到丰州。
张山是宁武本地的大商人，做的是杂货生意。
他走私的东西最杂，从针头线脑到铁锅菜刀，什么都有。
他走的是宁武关，往北到朔州，再到云内。
“最远到过哪里？”
朱载圳问道。
商贾们沉默了。
潘胜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
“最远……到过吐鲁番。”
帐内安静了一瞬。
“草民的父亲年轻时走过一趟，从张家口出发，过草原，穿戈壁，走了大半年才到。那边有西域商人，还有从更西边来的商人。他们说，再往西走，还有好几个国家，什么布哈拉、哈萨克，还有个什么……什么……”
“俄国？”
朱载圳接口道。
“对！俄国！”
潘胜连连点头。
“草民的父亲说，那边的人金发碧眼，皮肤发白，毛发浓郁，跟咱们长得不一样。他们用皮货、宝石换我们的丝绸、茶叶、瓷器。一趟来回，能赚几十倍的利。”
朱载圳的目光亮了起来。他转向其他商贾。
“你们呢？最远到过哪里？”
贾秉乾摇头。他只到过河套，再远就没去过了。
赵国柱也摇头。他的木料只运到丰州，再远就运不动了。
张山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草民……草民到过哈萨克汗国，那些俄国胡姬就是从那边带回来的。”
“哈萨克汗国？从西域那边回去的？”
“是。草民当时跟着商队走过一趟，向西北到哈密、吐鲁番，沿着天山一直往西，到了草原就停下了，那边就是哈萨克汗国。”
“那边有回回商人，从吐鲁番来的，从布哈拉来的，还有从更南边来的。他们说，再往南走，有座大城，叫……叫什么……”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
“叫撒马尔罕。”
朱载圳的瞳孔微微收缩。撒马尔罕，那是帖木儿帝国的旧都，曾经丝绸之路上的明珠。听那些商贾的话，如今依旧繁华如旧。
“俄国呢？有没有人到过俄国？”
商贾们面面相觑，最后都摇了摇头。
潘胜忽然想起了什么。
“草民听父亲说过，张家口那边有商队走过。从张家口往北，过草原，一直往西走，走几个月，过了哈萨克草原，再过一片山脉就能到俄国。”
“那边的人跟我们不一样，信的不是佛，是耶稣。他们的国家很大，很冷，一年有大半年都在下雪。”
朱载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你们交代的这些，本王都记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这是一条绵延万里的商路，连接着大明和西域，连接着中原和草原，连接着东方和西方。
那些商贾，用脚步丈量了这片广袤的土地。
第265章 明目张胆的走私
“本王不会杀你们。”
朱载圳转过身，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商贾。
“但你们要配合本王做一件事。事成之后，你们缴纳罚金，可以保全家族。但今后，你们的家族要受朝廷管理。走私的事，不能再做了。”
商贾们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王爷请吩咐。草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潘胜连忙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只要景王愿意开口，而不是直接拿人，那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赴汤蹈火倒不必。”
朱载圳笑了笑。
“本王要你们做你们最擅长的事����走私。”
商贾们的脸色变了。
“王爷，草民等……草民等……”
潘胜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私是死罪，认了就是死；不认，景王手里有王怀邦的供词，抵赖也没用。
“别紧张。本王不是要治你们的罪。”
朱载圳摆了摆手。
“王怀邦已经把你们的事都交代了。走私、通敌、贩卖人口����哪一件都是死罪。不过，本王现在没空管这些。”
他的语气轻松，可话里的分量，却让商贾们后背发凉。
“本王要你们再做一次走私，大规模走私。”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这一次，不是偷偷摸摸地走，是大张旗鼓地走。车队要大，货物要多，声势要浩大。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一支商队要出关，往西走，走到吐鲁番去。”
商贾们愣住了。
“王爷，这……这……”
潘胜不明白景王为什么要这么做。走私都是偷偷摸摸的，哪有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
“你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朱载圳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办成了，你们以前的罪，本王可以帮你们求情。办不成����”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商贾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草民等遵命！”
潘胜带头跪下，其他人也跟着跪下。
“货物方面，你们自己出。茶叶、棉布、糖、铁器，越多越好。本王会让山西巡抚配合你们，调集各地的物资，做出声势。”
朱载圳走回案前，端起茶盏。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准备好车队，等着本王的消息。”
“是，王爷！”
商贾们连连磕头。
“去吧。”
朱载圳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