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73节
“赈灾救民，是天大的事。谁敢在这事上做文章，谁就是本王的敌人。”
他转过身，看着张居正。
“张先生，你记住。本王不怕他们闹，就怕他们不闹。闹得越大，本王越有理由收拾他们。”
张居正心头一震。
“王爷的意思是……”
“谁出头就弄死谁，有一个算一个。”
朱载圳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们不动，本王找不到他们的把柄。他们动了，本王就能顺藤摸瓜。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迟早会跳出来。”
他笑了笑。
“本王等着他们。”
张居正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王爷，您就不怕他们真的闹大了？到时候朝堂上弹劾您的人会越来越多，陛下那里……”
“陛下那里？”
朱载圳摇了摇头。
“张先生，你以为陛下不知道这些事？”
他顿了顿。
“再说了，本王手里有圣旨。便宜行事，是陛下给的。如果陛下不想让本王用，当初就不会给。”
张居正点了点头。他明白了王爷的意思。
这道圣旨，不仅是给王爷的特权，也是皇帝的态度。
皇帝默许了王爷的所有做法。
“臣明白了。”
他深深地行了一礼。
张居正沉默下来，久久不语。他知道，王爷要动手了。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那些以为法不责众的人����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景王不是他们能惹的。
“张先生。”
朱载圳忽然开口。
“臣在。”
“你写一份奏疏，把各地的情况如实禀报。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隐瞒。如实写。”
“是。”
张居正应道。
“另外����”
朱载圳顿了顿。
“告诉那些人，上天有好生之德，本王给他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把该做的事做好。做不好的，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张居正心头一凛。
“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快步走出营帐，其余人也跟着离开。
帐内只剩下朱载圳一人。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久久没有动。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三更天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案前，拿起那份军户清册，继续翻阅。
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都是一条命。
他要把这些命，从泥潭里拉出来。
第274章 苦肉计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纪梓谦端坐于上首，面前摊着山西镇的防务舆图。
舆图是用羊皮绘制的，边角已经磨损，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关隘堡寨，密密麻麻。
他的视线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偏头关到宁武关，从宁武关到雁门关，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要穿透这张皮子，看到真实的山川地势。
帐外，阳光正烈，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传令，召集山西镇所有千户以上将领，即刻到大帐议事。”
他对身边的亲卫吩咐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亲卫领命而去，不到半个时辰，山西镇各卫所的千户、指挥使等将领陆续赶到。
他们有的从城墙上下来，铠甲上还沾着尘土；有的从营房里赶来，靴子都没来得及换，脚上还穿着睡觉时的布鞋；有的正在吃饭，手里还捏着半个窝头，匆匆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众人鱼贯而入，在帐内分列两侧，面色各异。
有惶恐的，低着头不敢看人；有期待的，眼睛不停地往纪梓谦脸上瞟；有漠然的，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也有暗自庆幸的，庆幸自己没被卷入王怀邦的案子，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诸位，从今日起，山西镇的军权，由本将接管。”
纪梓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坐在上首，身后站着两名王府侍卫，手按刀柄，目光如电，像是两尊门神。
“这是景王殿下的命令，也是圣旨的意思。谁有异议？”
帐内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有异议。
王怀邦、徐经、李继孜等人都已经下了大牢，关在总兵府后院的牢房里，等着发落。
剩下的这些将领，哪个屁股底下也不是很干净，贪墨军饷、侵占屯田、虚报兵额、吃空饷����这些事，他们或多或少都沾了点。
景王没有追究，已经是烧高香了。这时候跳出来反对，不是找死吗？
“末将等谨遵将令！”
众人齐齐抱拳，声音参差不齐，像是一锅粥。
纪梓谦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他要把每一个人的脸都记住，记住谁在认真听，谁在敷衍，谁心里有鬼。
“第一条，一天之内，统计出三关可战之兵。不要冗兵，不要虚报，必须是真正能上战场的人。本将要的是实实在在能打仗的兵����能拉弓、能举刀、能上战场的兵。”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第二条，清点军械库，把能用的兵器、铠甲、弓弩全部拿出来，优先装备战兵。那些锈蚀的、朽烂的，能修就修，不能修就熔了重铸。三天之内，所有战兵必须人手一件趁手的兵器。我不要看到有人拿着正德年间的破刀上战场，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三条，派出斥候，向北探查。二十里一哨，五十里一队。俺答的骑兵一旦有什么动静，本将要第一时间知道。不管白天黑夜，不管刮风下雨，斥候不能停。谁要是耽误了军情，提头来见。”
“第四条，把山西镇所有关隘的防务情况、城墙高度、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全部整理成册，送到本将案上。一份都不能少。本将要清清楚楚地知道，每一座关城能守多久，每一处险要能放多少兵。”
他一口气说完四条军令，帐内鸦雀无声。
一名千户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开口道：
“将军，军令倒是好说。可把军户都集合起来，粮食怕是……”
“粮食的事，王爷已经解决了。”
纪梓谦打断他，目光如刀。
“你们只管去集合军户。告诉军户们，从今天起，军饷即刻补齐发放。以前欠的，一笔一笔算清楚，该补的补，该发的发。谁要是敢在这事上动手脚����”
他的目光从那千户脸上刮过，像是要剜下一块肉来。
“军法从事。”
那千户打了个寒颤，连忙低头，声音都有些发抖。
“末将明白！末将一定照办！”
“还有����”
纪梓谦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他的手指点在偏头关的位置，然后往北划去。
“以上所有事，必须在两日内完成。谁完不成，谁提头来见。本将没有时间等你们。”
“是！”
众将领齐声应道，声音比方才响亮了许多。
众将领散去后，帐内安静下来。纪梓谦没有歇息，他站在舆图前，盯着偏头关的位置，一动不动。
“纪将军，那些将领，信得过吗？”
一名亲卫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