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90节
俺答汗一声令下，大军沿着黄河东岸，浩浩荡荡向南进发。
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烟尘滚滚，遮天蔽日，像一条黄色的巨龙，在草原上蜿蜒前行。
俺答汗骑在最前面，身后是黄台吉、把汉那吉、脱脱儿等贵族将领。
他的目光深邃，脸色凝重，与那些亢奋的骑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汗，您还在担心什么？”
黄台吉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赵全是怎么败的？”
俺答汗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扎营在山谷里，被明军偷袭……”
“对。山谷。”
俺答汗打断他。
“偏头关外，全是山地。明军占了地利，咱们骑兵展不开。若是他们也像对付赵全一样，在半路设伏……”
“大汗多虑了。”
黄台吉不以为意。
“明军那些软脚虾，敢出城跟咱们打？他们只会躲在城墙后面。等咱们到了偏头关，他们连城门都不敢开。”
俺答汗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传令下去，哨骑放出二十里。每一处险要地段，都要仔细探查，确认没有伏兵。”
“是！”
脱脱儿领命，转身去安排。
黄台吉有些不耐烦，但也不敢再说什么。
大军继续向南。两侧的山峰越来越高，道路越来越窄。
黄河在峡谷间奔腾咆哮，水声震耳欲聋。
“大汗，前方就是老牛湾。”
脱脱儿策马来到俺答汗身边，指着前方。
“这里地形险要，两侧都是高山，中间只有一条窄路。要不要停下来探查？”
俺答汗勒住马，举目远眺。
山谷呈葫芦形，入口窄，中间宽，出口更窄。两侧山势陡峭，几乎垂直。若是有人在山上埋伏，下面的骑兵就是活靶子。
“派出哨骑，上山探查。确认没有伏兵，再通过。”
“是！”
脱脱儿一挥手，十几名哨骑翻身下马，沿着山壁向上攀爬。
黄台吉在一旁看着，满脸不以为然。
“大汗，您也太小心了。明军哪有胆子在这里设伏？他们连城门都不敢出。”
“小心驶得万年船。”
俺答汗冷冷地回了一句。
哨骑们爬上山顶，仔细搜索了一番，确认没有伏兵，这才回来禀报。
“大汗，山上没有发现明军踪迹。”
俺答汗点了点头。
“继续前进。”
大军缓缓进入山谷。马蹄声在峡谷里回荡，像是无数面鼓在敲。骑兵们紧张地看着两侧的山顶，生怕有什么东西落下来。
俺答汗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停地在两侧山壁上扫视。
山谷很长，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终于到了出口。
“大汗，前面就是平地了。”
脱脱儿松了口气。
俺答汗却没有放松。
“加快速度，尽快通过。”
大军加快了速度，骑兵们策马小跑，马蹄声更加密集。
终于，最后一名骑兵走出了山谷。
俺答汗回过头，望着那座险峻的峡谷，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太安静了。
明军难道真的不知道他们要来？
还是说����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继续前进。天黑之前，赶到偏头关！”
大军继续向南。
偏头关，就在前方。
而俺答汗不知道的是，在山谷两侧的山顶上，几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那是纪梓谦派出的斥候。
他们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等到俺答的大军走远，他们才悄悄爬下山，朝着偏头关的方向飞奔而去。
第290章 伏击
偏头关外，老牛湾。
俺答汗骑在马上，沿着狭窄的山道缓缓前行。
两侧的山峰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将天空挤压成一条狭长的带子。
阳光从山壁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块块破碎的金子。
黄河在峡谷深处咆哮，水声震耳欲聋，却掩盖不住他心头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太安静了。
静得不正常。
他这一辈子打了无数次仗，从十几岁跟着父亲出征，到如今成为草原上的大汗，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血雨腥风里滚出来的，刀山火海里闯过来的。
可从来没有一次，让他感到如此心悸。
山路两侧应该有大明军队设伏阻拦，或者至少应该有斥候袭扰，让他的大军不得安宁。
可什么都没有，连一只鸟都没有，连一声号角都没有。
只有风声，只有水声，只有马蹄踏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他忽然想起赵全，那个汉人谋士，虽然不堪大用，但至少能给他提供情报。
如今赵全生死不明，他就像瞎了一只眼睛。
“距离偏头关还有多远？”
俺答汗看着身边一名亲兵问道。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回大汗，过了这峡谷，再走三里路就能到长城。过了长城，再翻过两个山头，就到偏头关了。”
亲兵回答道，手指着前方。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亢奋，仿佛偏头关的财富已经在向他招手。
俺答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侧的山壁。
山壁上长满了枯草和荆棘，在风中微微摇曳，像是一片片褐色的毛发。
偶尔有几块碎石从高处滚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追着那些碎石，一直看到山顶。山顶上没有动静。
没有人影，没有旗帜。
“我有点心绪不宁。”
俺答汗勒住马，目光凝重。
“加速前进，赶到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