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92节
“放!”
箭矢如蝗,呼啸着射向敌阵。
俺答的骑兵虽然混乱,但毕竟是百战精锐,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做出了回应。
几乎在明军进入射程的同时,他们也张弓搭箭,开始还击。
那些老练的射手,在马背上也能稳稳地拉开硬弓,箭矢带着风声射向山坡。
双方开始对射。
明军这边,盾牌手有些脱节。
前两轮射击,盾牌手还没到位,弓弩手暴露在敌人的箭雨下,损失有些大。
十几个人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有人被射中胸口,闷哼一声倒下;有人被射中大腿,抱着腿在地上打滚;有人被射中面门,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后续盾牌手上来,用盾牌挡住箭矢,情况才好些。
盾牌上钉满了箭矢,像刺猬一样。
俺答这边就难受了。他们弓马娴熟,单轮射术,他们有把握全灭明军。
可明军此刻占据高地,弓弩对射,高打低占据绝对优势。
箭矢从高处射下来,力道更大,射程更远,带着呼呼的风声。
而他们的箭矢从低处射上去,力道减弱,准头也差,飞到半山腰就软绵绵的了。
更何况,明军后续还有盾牌手,层层叠叠,挡住了大部分箭矢。
“不要恋战!突围!”
俺答汗见状,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如果执意要救后面的大军,自己也会陷在这里。可如果他突围出去,一切就还有救。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他们处在山谷外,两侧是山坡,上面都有敌人。
大路通往偏头关的方向,明军肯定在那里设了埋伏,此时去偏头关,只怕是羊入虎口。
“往那边冲!”
俺答汗指着另一侧的山坡,厉声喝道。他的手指着那片山坡,指尖在颤抖。
“冲上去!占据高地!”
他策马带头,朝着山坡冲去。他的战马虽然受了伤,但依旧奋力奔跑,马蹄踏在碎石上,溅起一路尘土。身后的骑兵们紧紧跟随,马蹄声如闷雷。
另一侧的山坡上,明军正在往下冲,与俺答的骑兵迎面撞上。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冲上去!”
纪梓谦大喊。
可骑兵的速度太快了,虽然山坡陡峭,战马跑不快,但那股冲击力,不是步兵能挡住的。
明军的刀盾手拼死抵挡,却被骑兵撞得人仰马翻。有人被撞飞出去,摔在石头上,口吐鲜血;有人被马蹄踩中,肋骨断裂;有人被弯刀砍中,血溅当场。
长枪手刺穿了几匹马,马匹惨叫着倒下,但后续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
一番厮杀,俺答的骑兵最终占据了另一侧的高坡。
纪梓谦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俺答汗如此机敏,没有往偏头关的方向跑,而是选择了另一侧的山坡。
他在偏头关附近设置的埋伏,失去了作用。那些炸药、那些弓箭手、那些滚石擂木,都白费了。
“不要急!退!”
纪梓谦下令。
明军缓缓后退,在山脊上重新列阵。仰攻不明智,步兵打骑兵,本来就吃亏,仰攻更是送死。
他需要重新部署。
他需要时间。
此时的山谷中,惨叫声不断。
被巨石堵在中间的那段山谷里,两侧都是陡峭的绝壁,明军在上面,俺答的骑兵在下面。
明军攻击很简单,直接拿石头砸。一块石头砸下去,总能砸死砸伤几个。骑兵们被砸得抱头鼠窜,却无处可逃。
有人被砸中脑袋,当场毙命;有人被砸中肩膀,骨头碎裂;有人被砸中马腿,马匹倒下,把人压在下面。
“大汗!中间的大军被困住了!救不救?”
脱脱儿策马来到俺答汗身边,满脸焦急。
他的甲胄上沾满了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救不了。”
俺答汗摇了摇头,目光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咱们冲不进去,他们也出不来。只能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那咱们怎么办?”
“撤。”
俺答汗咬了咬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往北撤,绕过这座山,去跟后面的队伍会合。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
“再杀回来。”
“是!”
脱脱儿领命,转身去传达命令。
俺答汗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硝烟弥漫的山谷,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败得这么惨。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纪梓谦。
还有那个在宁武关坐镇的景王。
“总有一天,本汗要亲手砍下你们的脑袋。”
他低声说道,策马向北。
身后,山谷里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明军还在砸石头,一块,又一块。每一声惨叫,都像是一把刀,扎在俺答汗的心上。
第292章 鸣金
纪梓谦站在高坡上,望着俺答汗的旗帜在烟尘中渐渐远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一队队骑兵,虽然阵型散乱,却依然保持着基本的秩序,黑色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像一条受伤的巨蟒,缓缓向北蠕动。
“将军,敌人被困在山谷里,正是关门打狗的好机会,不杀光他们么?”
身边的军卒们纷纷开口,声音里满是不甘。
他们握着兵器的手还在发抖,眼睛却亮得吓人。
这种机会,一辈子也遇不上几次。
石头砸下去,箭矢射出去,敌人就像秋天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若是再加把劲,说不定能把那几千人全留在山谷里。
纪梓谦摇了摇头。
“收兵。”
他望着远处那片渐渐远去的烟尘,目光深沉。
“将军!为什么?”
“咱们的人太少。”
纪梓谦转过身,看着那些跃跃欲试的士兵,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虽然士气高涨是好事,但盲目自信、狂妄自大是战场大忌。
“俺答汗虽然退走了,但他手下至少还有五千能战的骑兵。咱们这边才五千多人,装备不如人家,训练不如人家。真打起来,能赢吗?你们想把命丢在这里吗?”
士兵们沉默了。
他们知道将军说的是实话。
边军的家底就这么点,经不起大的损耗,若是拼光了,山西镇的防线就彻底空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是同等数量的俺答骑兵的对手,这是边关几十年血的教训。
“鸣金收兵!”
纪梓谦对着身边的军卒下令道,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
刺耳的金鸣声响起,在山谷里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