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48节
所有弹劾到了内阁,全都被他压下。
一份都不往上送,一份都不让人看。
属官们抱着那些奏疏,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全堆在内阁的角落里,积了厚厚一层灰。
可严嵩的强势却没有压服那些官员。
更多的弹劾奏疏纷至而来,一封接一封,像是永远没完没了。
有人甚至联名上疏,几十人共同署名,声势浩大。
各个都是高喊祖宗之法不可废!
徐阶和吕本见严嵩全部压下,也看不下去了。
“严阁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吕本难得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
“这么多奏疏,一封都不往上送,传出去不好听。知道的说是内阁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不理事。总要给那些人一个交代。”
严嵩看了他一眼。
“吕阁老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些奏疏应该整理一下,摘要誊抄,然后递到司礼监等候御览。陛下看不看是陛下的事,咱们递不递是咱们的事。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严嵩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徐阶。
徐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严嵩也没有其他意见,示意属官们整理一下。
属官们连忙动手,挑灯夜战,将那些弹劾奏疏分门别类,摘要誊抄,装订成册。
没多久,严嵩就拿着整理好的奏疏去了西苑。
徐阶看着离开的严嵩,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
能去西苑和皇帝奏对,严嵩圣眷依旧。他徐阶在内阁坐了这么多年,能见到皇帝的机会屈指可数。这就是差距。
第347章 召见
夏日的午后,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西苑,万寿宫。
严嵩在殿外候了许久,才被吕方引进去。
他捧着那叠厚厚的奏疏,脊背虽然佝偻,步伐却依旧沉稳。
走进殿内,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将奏疏放在案上,退到一旁。
道台上的嘉靖拿起那些奏疏,翻了翻,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他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脸色越难看,到最后,整张脸都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万民幡他收了,生祠也立起来了,百姓的感恩、民心他也接了,最近还有万民表送来,三省丰收,万民欢腾。
大灾之后,他已然成为千古明君典范,史书上该有一笔,后人也该记着。
如果这时候言而无信,自己的面子往哪搁?一个朝令夕改、言而无信的君王,史书上会怎么写?后人会怎么评价?
“嘉靖皇帝,出尔反尔”?
“听信谗言,背弃承诺”?
他怎么跟天下人交代?他的名声怎么办?
“混账!都是混账!”
嘉靖猛地一挥手,将那些奏疏扫落在地。
奏疏散落一地,纸页翻飞,像一群受惊的白鸟。
他的胸膛起伏,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意。
严嵩跪伏在地,一动不动。
吕方也跪下了,额头贴着砖石,大气都不敢出。
殿内安静极了,只有奏疏落地的声音还在余音袅袅。
檀香在殿内缭绕,可此刻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气氛。
过了许久,嘉靖的怒气才稍稍平息。
“严嵩,你说该怎么办?”
他坐回蒲团上,看着严嵩,声音低沉。
这个问题,他问得很轻,可分量却很重。
这次反对开海的官员很多,背后还有东南沿海的士绅、官宦、商贾势力。
那些人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连他这个皇帝都不敢小觑。
一个处理不好,就是朝堂震荡。
可他又不想自己出面。
嘉靖这些年为政的精髓就在甩锅����麻烦的事情就让手下去做,做好了是自己英明领导,做不好就是手下无能。
他用张璁、夏言、严嵩、徐阶,用每一个人,都是这个道理。
严嵩沉默片刻,额头贴着砖石,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陛下,臣以为����”
他抬起头,斟酌着措辞。
“听闻景王今日去看望卢靖妃。此事是景王殿下想出来的,老臣以为,王爷应该有对策。”
“老四?”
嘉靖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当然知道老四今日进宫,卢靖妃那里,他一早就知道了。
锦衣卫的密报在他案头摆着,写得清清楚楚。
可他想要的是严嵩去处理,出问题也由严嵩负责,这是他的一贯做法。
可现在,严嵩把球踢给了老四。
严嵩压了这些弹劾奏疏几天,今天忽然过来奏对,肯定也是知道了老四进宫的消息。
这条老狗,倒是会挑时候。
“这是想要朕见老四?”
嘉靖看向严嵩的眼神一冷。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不满,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这条老狗,竟然也敢有小心思了。
“老臣不敢!只是老臣无能,是真的没办法!”
严嵩连忙跪下,额头磕在砖石上,砰砰作响。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几分恳切,可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嘉靖看了严嵩一眼,又看了看那满地的弹劾奏疏。
这还只是一部分,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
他也知道严嵩已经强势处理了最早弹劾的御史,想要把这事儿压下去,可没有任何效果。
那些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越压越来劲。
他沉默了很久。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香灰坠落的簌簌声。
“吕方,去把老四叫过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就让他在殿外等着。殿外,不是殿内。”
吕方连忙领命,起身退了出去。
卢靖妃宫里。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厅中的青砖地面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几盆兰花摆在窗台上,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朱载圳和王瑶陪着卢靖妃喝茶赏花。
说是赏花,其实是卢靖妃赏花,朱载圳在旁边陪着说话,王瑶挺着大肚子坐在一旁,绣着那件永远绣不完的小衣裳。
卢靖妃看着王瑶那高高隆起的肚子,脸上全是笑容。
她拉着儿媳妇的手,嘘寒问暖,问吃了没有,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问了一遍又一遍,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儿子。
现在她眼里只有孙子,儿子?儿子早就一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