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50节
“严阁老也在呀！”
朱载圳笑着打招呼，语气轻松，像是在路边遇到了熟人。
严嵩回头微微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开口。
精舍是皇帝修炼之地，任何声音都可能打扰皇帝清修。
他在这朝堂上混了几十年，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可景王倒好，大摇大摆地来了，大嗓门地喊了，一点都不顾忌。
“吕公公，没椅子么？”
朱载圳看着一旁的吕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本王这一趟出去赈灾，腿脚累着了。这么站着久了受不了。好歹给个凳子，让本王歇歇脚。”
吕方一愣，没想到景王会提这种要求。
在万寿宫门口摆椅子？这是什么规矩？
可他看了看景王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又看了看紧闭的精舍大门，不敢多问。
这位景王殿下的大胆，他今天算是有了更深的体会。
“奴婢去搬。”
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吩咐小太监去搬椅子。
不多时，一把铺着软垫的太师椅被搬了过来，稳稳地放在廊下。
朱载圳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还伸了个懒腰。
“这就对了嘛。站着多累。”
严嵩站在一旁，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位王爷，是真不怕，还是装不怕？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能在万寿宫门口这么自在的人，满朝文武，找不出第二个。
精舍内，嘉靖端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呼吸轻缓。
透过门缝，他隐隐约约能听见外面的动静����老四来了，还跟人聊天，还要椅子。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却没有睁眼。
这个老四，越来越不像话了。
可他也没法说什么，因为“二龙不相见”，他不想见儿子，也不想让儿子见他。
隔着门说话，是规矩，也是保护。
至于老四在外面怎么折腾，那是他的事。
“当����”
一声清脆的磬响从精舍内传出，悠长而清亮，在寂静的殿宇间回荡。
吕方和严嵩连忙正襟低头，姿态恭敬。
朱载圳却是饶有兴趣地盯着精舍大门，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
可惜大门紧闭，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门缝里透出的隐隐烛光。
侧门轻轻打开，黄锦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袍子，手里端着一个木盘，盘中是一摞奏疏����就是刚才嘉靖扫落在地的那些。
他的脚步很轻，脸上没有表情，走到朱载圳面前，将木盘抬高。
“王爷，陛下让您看看。”
朱载圳拿过一本奏疏，翻开，扫了两眼，放下。
又拿一本，翻开，扫了两眼，又放下。
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在翻看一堆废纸。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一摞奏疏就看完了。
“一群无知腐儒。”
他把最后一本奏疏扔回盘中，语气里满是不屑。
“只知道张嘴瞎叫唤，空谈误国，都该发配边疆，垦荒戍边，体验人间疾苦。让他们去边关疾苦之地待几年，看看边军是怎么守边的，看看百姓是怎么过日子的，回来就知道什么叫‘为民请命’了。”
吕方和严嵩的身体不自觉地晃了晃。
景王这话可是太狠了，这里面的官员可不在少数，要是真这么做了，朝廷怕不是要空出一半。
那些五品、六品的京官，养尊处优惯了，哪受得了边关的风沙？
去上一年怕是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黄锦更是目瞪口呆，手里端着的木盘都晃了一下，差点没端稳。
他看着面前这位云淡风轻的景王，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逆子！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么！”
嘉靖的声音自精舍内响起，带着几分怒气，也带着几分无奈。
他本不想这么早出声，想看看老四有什么反应，想看看他是会推脱，还是会认错，还是会求情。
可没想到老四手段这般粗暴，一时忍不住了。
“父皇，儿臣觉得这些人空谈误国，迂腐守旧，已经是失了智，不适合再担任我大明官职。”
朱载圳却没有丝毫收敛，直接说道，声音还故意拔高了几分，像是怕里面听不见。
“他们搬出祖训，说什么‘片板不许下海，寸木不准泛洋’。可他们忘了，太祖高皇帝定海禁的时候，是为了防范倭寇，是为了保护沿海百姓。如今倭寇已经不是当年的倭寇，沿海的形势也已经变了。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
第349章 银子的诱惑
嘉靖在精舍里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火气。
这个逆子，道理是一套一套的，可做事却一点都不知道轻重。
“撤了他们？你让朝廷怎么办？一下子空出那么多位置，谁来补？那些人虽然迂腐，可好歹有经验，懂政务。换了新人上来，什么都不懂，出了乱子谁来负责？你吗？”
“还是老办法，主官走了副职顶上，再不行属官顶上。”
朱载圳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笃定。
“比如，尚书不想干了，那就侍郎上。侍郎不愿意，那就郎中、员外郎、主事……总有愿意的。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想当官的人可以从北京城排到南京城。”
“翰林院多少人等着补缺，多少人盼着上官犯错。只要朝廷放出风声，说谁被撤了，第二天就有人递条子、托人情、找关系，挤破头都想进来。”
门后的嘉靖一脸无奈。
道理是这个道理，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用夏言代替张璁，用严嵩代替夏言，又用徐阶防着严嵩。
一个换一个，一个制衡一个，朝堂上永远有新人，永远有活水，永远有制衡。
这是他多年为政的心得，屡试不爽。
可做事情需要过渡，需要徐徐图之，哪有这么简单粗暴的？
今天撤一批，明天换一批，朝堂上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做事？
一旁的严嵩早猜到景王会语出惊人，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他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可他心里却在盘算����景王这番话，皇帝会怎么想？是觉得他年轻气盛，还是觉得他有魄力？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场奏对，比他预想的要激烈得多。
精舍内沉默了片刻。
“行了，官员们反对商贾出海，你觉得该怎么办？”
嘉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
他不想再纠结怎么处置官员们了。
老四没有管理过国家，办法虽然可行，但风险太大。
国家可容不得半点风险，事关亿万生灵，牵一发而动全身。
稳，才是一个国家的关键。
不能为了几个空谈的官员，把整个朝局搅乱。
“商贾出海是儿臣手持圣旨应下的，那就是圣命，不容任何人质疑。”
朱载圳站起身，对着精舍的大门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另外，儿臣以为，我大明也需要这些商人出海。”
“需要商人出海？”
嘉靖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也带着几分期待。
“父皇，儿臣已经和那些商贾商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