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80节
“不用请太医！本王没事！”
朱载��摆了摆手，语气烦躁，这般狼狈的样子他不想让外人知道。
护卫们抬着他离开丹房，往寝殿走去。
一路上，府里的下人们纷纷避让，有人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又连忙低下头。
寝殿里，李氏和陈氏带着侍女们忙前忙后，替朱载��洗漱更衣。
温水一盆盆端进来，脏水一盆盆端出去。
朱载��的头发烧焦了不少，只能剪掉一截；脸上和手臂上有些轻微的灼伤，抹了药膏；衣服换了一身，这才又恢复了王爷的模样。
“王爷，您以后别炼丹了行吗？”
李氏一边替他擦药，一边红着眼眶劝道。
“您看看您，都伤成什么样了？您是王爷，不是炼丹的方士。要是出了事，咱们王府怎么办？世子怎么办？”
“妇人之见。”
朱载��冷冷地回了一句，没有多解释。
他不想炼丹吗？他也想停。
可他不能停。
老四就是靠着炼丹得了父皇的青眼，得了民心，得了商贾的支持。
他要是停了，就连最后一点争的资本都没了。
换好衣服，朱载��坐在床边，沉默不语。
他的心情很沉重。
早上得到消息，老四媳妇生了，还是双胞胎，两个儿子。
而他呢？他只有一个儿子，身体还不好，三天两头生病。
太医去了好几次，也没能根治。
如今老四有了两个儿子，在子嗣上已经压了他一头。
父皇会怎么看？朝臣会怎么看？百姓会怎么看？
“不争气的东西。”
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骂自己，还是骂李氏和陈氏。
李氏低着头，不敢接话。陈氏站在一旁，绞着帕子，眼眶也红了。
她们知道王爷为什么不开心，她们也怨自己肚子不争气，为什么没有多帮王爷生几个儿子。
“王爷，咱们是不是该派人去景王府恭贺一下？”
李氏最终还是开口问道，虽然知道王爷此时不想听这个，但面子上的事情，她们裕王府必须做得漂亮，不能落人口实。
“你看着办吧。”
朱载��摆了摆手，语气疲惫，他现在不想管这些。
李氏点了点头，出去安排了。
礼物不用太贵重，毕竟只是贺喜，重礼等满月再送也不迟。
“王妃，徐阁老和高师傅来了！”
一名宦官小跑着进来，低声禀报。
“快请！”
李氏大喜，连忙吩咐道。
府里乱糟糟的，正需要徐阁老和高师傅主持，她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是弄不过来。
内殿里，朱载��双眼无神地看着屋顶，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的手搭在床边，手指微微发抖，不知是伤的还是气的。
“王爷！”
徐阶和高拱走进内殿，齐齐行礼。
朱载��像是没有听到，依旧是盯着屋顶发呆。
那目光空洞而茫然，像一潭死水。
“王爷，您要振作起来！”
徐阶见裕王如此消沉，心中也是难受。
裕王是他们清流的希望，是他们的未来。
如今裕王如此，也和他们不够努力有关。
他们要是能替裕王多分担一些，多谋划一些，裕王何至于走上炼丹这条歪路？
“王爷，景王不过一时得意，咱们后面找补回来就是！”
高拱也是开口劝道。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急切。
“怎么找补？”
朱载��终于转过头，看着两人，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绝望。
“我不是老四的对手。从来就不是。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他有父皇宠着，有严党撑着，有商贾供着。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做什么事，什么事就能成。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不如做个逍遥王爷，反正我也无心政事。”
徐阶心头一凛。
裕王这是要认命了？这怎么行！裕王要是放弃争夺大位，等待他们清流的可就是大清算！
严党不会放过他们，景王也不会放过他们。
那些年他们做过的事，说过的话，都会被翻出来，一条一条地清算。
到时候，他们这些清流官员将彻底离开朝堂，轻则罢官，重则丧命。
“王爷切不可如此想！”
徐阶上前一步，声音郑重。
“大明还需王爷！我等已经想到了办法，可助王爷扭转乾坤！”
“有什么办法？”
朱载��坐起身，看着徐阶，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改稻为棉！”
“开边互市！”
徐阶和高拱同时开口，但说出来的办法却完全不同。
两人都是皱眉，然后互看一眼，眼里都有忌惮。
第379章 劝解
“改稻为棉？开边互市？”
朱载��茫然地看着他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此事稍后再详谈。”
徐阶摆了摆手，不愿在这里多说。殿中人多眼杂，万一传出去，就是大麻烦。
“现在您要做的就是去景王府贺喜。您是兄长，需表现出足够的气量。这毕竟是皇家喜事，您不去，外人会说您心胸狭隘，兄弟不睦，没有长兄风范。名声这东西，丢起来容易，捡起来难。”
“我不想去。”
朱载��摇头，语气抗拒。
“我不想看到老四那得意的嘴脸。上次我儿子满月宴，我有多风光，你们是知道的。现在轮到老四了，我去了，不是自取其辱吗？”
“王爷，您是大明的未来，须有气量和胸襟！”
高拱也劝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心里再怎么不愿意，面上必须过得去。您去，是给景王面子，也是给陛下面子，给皇家面子。陛下看在眼里，会记在心里。您不去，陛下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觉得您没有兄长的样子。”
朱载��沉默了很久。
“好。那两位师傅陪我一起去。”
他终于点了头，如果有徐阶这个次辅和高拱陪着，老四也不敢太过分，那些官员更不敢太过分。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徐阶和高拱对视一眼，齐声说道。
李氏见王爷心情转好，也是大喜，连忙又让人多备了些礼物。
她亲自检查了一遍，添了几匹上好的绸缎，又加了一对玉如意，还特意让管家从库房里找出一些珍稀补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