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85节
卢靖妃怀里的二宝忽然哇哇地哭了起来，声音嘹亮，小脸皱成一团，在襁褓里扭动身子。
“二宝饿了！”
卢靖妃笑着把二宝递给王瑶，又把大宝接过来。
王瑶接过二宝，小心翼翼地喂奶。二宝含住了，立刻安静下来，小嘴一动一动的，吃得专注而满足。
她的眼睛看着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旁边的大宝，嘴角浮起笑意。
“你们放心，有母妃在，谁也别想动我的孙子。”
卢靖妃抱着大宝，轻轻晃着，声音低沉而坚定。
“瑶儿，你好好养身子。奶水要足，身子要好。其他的事，有母妃和你男人。”
“嗯。”
王瑶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终究没有掉下来。
朱载圳坐在床边，看着母亲和妻子，看着两个儿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
第384章 丹墀夜话
景王喜得一对世子的消息很快传出京城，这是皇家的大喜事，所有人都在不遗余力地宣传。
皇宫。
西苑。
万寿宫。
精舍。
夜深了，一轮明月高挂夜空。
精舍内没有点灯，只有铜炉中檀香袅袅升起，香烟如丝如缕，在月光中缓缓盘旋。
三层道台之上，嘉靖皇帝端坐于蒲团，身着月白道袍，长发以玉簪束起，面容清癯，双目微阖。
他的呼吸极轻极缓，仿佛已经与这殿内的香烟融为一体，与殿外那片沉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道台之下，左右各置一蒲团。
陶仲文居左，一身玄色道袍，银须垂胸，手持拂尘，闭目入定。
他在皇帝身边二十余年，早已习惯了这种长夜静坐的修炼。
蓝道行居右，身披杏黄道袍，面容清秀，头顶紫金冠，手掐诀印，姿态飘逸。
他被封“蓝神仙”不过数年，却已深得皇帝信任。
殿内极静。
静得能听见香灰坠落的细微簌簌声。
不知过了多久����
嘉靖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却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如碎玉，在这寂静的殿内回荡：
“两粒金丹坠玉田，一炉双蕊照青天。
云中谁寄仙家信？鹤唳九霄月正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味，像是从很远的仙界飘来，又像是从自己内心深处涌出。
吟罢，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在香烟中穿过，落在陶仲文脸上，又移到蓝道行脸上。
“两位神仙，朕方才入定，忽有所感，得此四句。不知����何解？”
殿内安静了片刻。
陶仲文睁开眼睛，低头沉思。
蓝道行也睁开眼睛，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
皇帝忽然吟诗，还要他们解，这不是寻常的事。
这诗里必有隐喻，说错了，就是猜错圣意；说对了，也未必是好事。
蓝道行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自信。
“陛下此诗，言‘金丹’、‘玉田’，乃炼丹有成之象。‘一炉双蕊’，喻炉火纯青，丹成双至。‘鹤唳九霄’，乃仙家祥瑞，陛下修道精进，天降吉兆。臣以为，此乃陛下道行大进之兆，可喜可贺。”
他说得头头是道，句句不离修仙炼丹。
可他的心里却在想����“两粒金丹”、“一炉双蕊”，分明是在暗指景王妃生了双胞胎皇孙。
但他不能说破，皇帝要的是玄解，不是实解。
说破了，就是揣摩圣意，反而不美。
更何况他是清流一派，必须站在裕王这边，怎么能帮景王说话？
嘉靖听完，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看向陶仲文。
“陶神仙，你以为呢？”
陶仲文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拂尘上轻轻摩挲，银白的眉毛微微颤动。
他知道蓝道行说的都对，但不够。皇帝要的不是炼丹的祥瑞，他要的是����对那两个孩子的注解。
“陛下。”
陶仲文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沉稳。
“臣以为，‘金丹’者，非丹也，乃天赐之宝。‘玉田’者，非田也，乃皇家之基。两粒金丹坠玉田����天赐双璧，落于皇家。”
他没有说“皇孙”二字，可意思已经很清楚。
“一炉双蕊照青天����双蕊者，并蒂之花。此花照青天，乃光耀宗庙、辉映社稷之象。双蕊同枝，花开并蒂，是大明国运昌隆之兆。”
嘉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云中谁寄仙家信？鹤唳九霄月正圆����”
陶仲文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
“‘仙家信’，是天意。‘鹤唳九霄’，是声闻于天。‘月正圆’，是圆满之象。陛下，天降双璧，国运昌隆，此乃大喜之兆。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他说完，深深叩首。
蓝道行也连忙跟着叩首。
嘉靖看着跪伏在地的两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目光，望向殿顶垂下的万民幡。那些红底金字的幡在月光中微微晃动，像是在与他说什么。
“陶神仙解得妙。”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天降双璧，国运昌隆’����朕倒要看看，这两个小家伙，能不能担得起这八个字。”
他顿了顿。
“行了，起来吧。”
“谢陛下。”
两人直起身。
嘉靖重新闭上眼睛。
“陶神仙，蓝神仙，你们说����朕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担心？”
这问题问得突然，问得刁钻。
陶仲文心头一凛。
“陛下，天降祥瑞，自然高兴。臣不明白陛下担心什么。”
“朕担心����花开并蒂，未必都能结果。”
嘉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双蕊同枝，未必都能长成。”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蓝道行低着头，不敢接话。陶仲文垂着眼帘，心中暗暗叹息。
皇帝在担心什么，他当然知道。
子嗣是皇家的根本，可子嗣多，麻烦也多。
立嫡立长，争储夺位，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
景王和裕王已经斗得不可开交，如今景王又多了两个儿子，天平更加倾斜。
皇帝在担心，这“双蕊”，会不会变成“双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