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88节
嘉靖一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淡。
“是。奴婢告退。”
吕方行了一礼，正要退出，忽然想起什么，又从袖中取出两份奏表，双手捧过头顶。
“陛下，这里有两份奏表，是景王府侍讲张居正和杨继盛递上来的，是关于景王皇庄秋收的。事关皇庄，又是景王殿下的事，奴婢不敢擅自处置，便带过来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
“陛下这几日在修炼，奴婢不敢打扰。今日陛下心情好，奴婢斗胆呈上。”
道台上的嘉靖没有动。
吕方见嘉靖没说话，立刻会意，小步上前，将奏表轻轻放在道台边的小几上，然后退后几步，重新跪好。
嘉靖拿起一份奏表，展开。
是张居正写的，文章写得极好，引经据典，辞藻华丽。可嘉靖的目光只在那些骈文上停留了一瞬，便跳到了最后那几行数字上。
他对于数字是非常敏感的！
他的眉头微微一动。
又拿起另一份，是杨继盛写的。文风比张居正犀利，直言不讳，可核心数字是一样的����亩产最低两石，三石占四成以上，最高有亩产四石。
嘉靖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是皇帝，虽然不用亲自耕种，但他知道农事的重要，也很清楚京畿之地的粮食产量。
丰年，上等田不过一石半；灾年，一石都难保。
今年不算丰年，京畿各地上报的亩产普遍在一石上下，很多甚至不到一石。
可老四的皇庄，最低也有两石。两石，整整翻了一倍。
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辣椒的数字上����亩产六百斤。
六百斤，折合五石。
五石！
这是什么产量？
一亩地种粮食，最好的年景不过一石半；种辣椒，竟然能收五石。
这是调味品，五石够一家人吃多久？
“这些是真的？”
嘉靖盯着吕方，目光如刀。
吕方连忙跪伏在地，额头触着冰凉的砖石。
“陛下，奴婢不敢妄言。奴婢让人悄悄去查过，景王殿下皇庄的庄稼，长势确实比别处好得多。辣椒，城外的三个皇庄都有种植，奴婢让人去看了，产量也差不多。那些老农说，这辣椒不择地，耐旱，病虫害少，只要伺候得当，产量还能更高。”
“还能更高？”
嘉靖喃喃重复了一句。
“是。奴婢不敢隐瞒。”
吕方的声音有些发颤。
“景王殿下皇庄今年的收成，是旁边庄子的将近一倍。臣还听说，景王殿下在皇庄推行了新的租赋办法����降低了租赋，收得越多百姓得的越多。所以百姓肯下力，肯用心，精耕细作，甚至有人直接住在地头上。”
嘉靖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奏表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那几个数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些许改变，竟然能有如此影响？”
他低声说道，像是在问吕方，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治国二十多年，什么办法没试过？
减税、赈灾、开荒、屯田……
可朝廷的税收一年比一年难看，户部的账本一年比一年薄。
这两年，甚至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境地。
可老四一个小小的改动，就让产量翻了一倍。
这不是运气，是本事。
第387章 背后的怒骂
“吕方。”
“奴婢在。”
“你仔细去核对一下，看看老四庄子今年收获如何。要悄悄地，不要惊动任何人。朕要知道，这数字到底有没有水分。”
“奴婢遵旨。”
吕方叩首。
“还有����辣椒。”
嘉靖的手指在奏表上点了点。
“皇庄可以加大规模种植。秋收之后，让朱希忠去先农坛举行祭祀，感谢上天赐此瑞物。这是祥瑞，辣椒能当菜能入药，还能抵俸禄。”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今年的俸禄，除了胡椒，再发些辣椒。官员们不是对胡椒抵俸禄有微词吗？换换口味，尝尝鲜。朕倒要看看，他们是想吃辣椒，还是想吃板子。”
“陛下英明。”
吕方连忙恭维。
“行了，去吧。”
嘉靖摆了摆手。
吕方行了一礼，缓缓退出精舍。
殿内，嘉靖独自坐在道台上，手中还捏着那两份奏表。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辣椒的数字上。
六百斤，五石。
如果这东西真的能推广开来，百姓的餐桌上就多了一样菜，朝廷的税收也多了一项来源。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能当俸禄发，解了他燃眉之急。
胡椒不够，辣椒来凑。
官员们再闹，就拿辣椒堵他们的嘴。
他放下奏表，靠在蒲团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
老四这个人，还真是……总能给他惊喜。
先是开海换粮，救了数省灾民；再是偏头关大捷，打退了俺答；然后是开海，给了朝廷一条财路；现在又是皇庄丰收，辣椒高产。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功劳。
他想起老四小时候的样子����皮猴子一个，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没少让他操心。
这一年多，倒是越来越出息了。
像他。
像他年轻时的样子。
天不怕地不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还能做成。
嘉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忽然想起方才吕方说的那句话����“有主子年轻时的风范。”
还真是。
他睁开眼睛，望着殿顶垂下的万民幡，喃喃道：
“老四啊老四，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檀香，在殿内静静燃烧。
景王府，后院寝殿。
秋日的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透过几层轻纱屏风，在内殿投下柔柔的光影。
窗台上的兰花开了几朵，香气淡淡，混着奶香和桂花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
朱载圳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盏茶，正要往嘴边送����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毫无征兆地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