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409节
他抱着两个孙子在宫殿里晃荡着，就像个很平凡的宠孙子的爷爷。
卢靖妃和王瑶坐在一旁，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帝，此刻像个寻常的祖父一样逗弄着孙儿，眼眶都有些发热。
“陛下，您看，��儿笑了！”
“朗儿也笑了！这两个孩子，跟陛下亲！”
嘉靖低头看着两个冲他咧嘴笑的孙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嗯。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常带他们来。”
卢靖妃连忙应道：“是，陛下。”
殿内，笑声和婴儿的咿呀声交织在一起。
殿外，朱载圳坐在凉亭里，喝了一口清香的贡茶，望着那扇紧闭的宫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听见了殿内隐隐传出的笑声。
吕芳也是笑着在一旁陪侍。
内阁。
值房里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一两声咳嗽。
严嵩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份茶盏，慢慢喝着。
徐阶坐在下首，低头处理着一堆公文。
吕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道里传来，打破了这片平静。
一名属官快步走进值房，手里捧着一份封套，上面贴着三道火漆，还插着三根鸡毛����六百里加急的标志。
“阁老！宁波港六百里加急！”
严嵩放下茶盏，眉头微微皱起。
宁波港？那里没有朝廷大军驻扎，只有那些准备出海的晋商和秦商，还有一些朝廷官员。
六百里加急？出了什么事？
“拿来。”
属官双手呈上。
严嵩接过封套，仔细检查了火漆，确认完好无损，这才用小刀挑开，取出里面的信纸。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缓缓移动，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凝重，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的笑意上。
徐阶注意到了严嵩神色的变化。他放下手中的笔，问道：“阁老，宁波港出了什么事？”
严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信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才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倭寇袭击宁波港。”
值房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
徐阶的脸色变了。
“宁波港？那些商贾的船还在那里！港口没有驻军，只有那些晋商、秦商的护卫……”
“倭寇被击退了。”
严嵩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被击退了？谁击退的？”
徐阶愣住了。
“那些商贾自己。”
严嵩将信纸往前推了推。
“秦商和晋商联名写的急报。六日前黎明，数千倭寇从海上突袭宁波港，意图烧毁商船、劫掠货物。”
“港内商贾组织护卫和伙计迎战，依托码头、仓库、船只与倭寇激战半日。”
“倭寇在港口放火，烧毁了两座仓库和一条栈桥，但最终被击退。斩杀倭寇一千二百余人，焚毁倭船二十余艘，余者溃散出海。”
第408章 捷报（上）
内阁值房里一片死寂。
吕本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封急报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徐阶的脸色变了几变，这可是大捷，但这功劳似乎又是景王的。
一千二百余颗首级？数千倭寇被一群商人击退？
一众属官都是不信，这几年倭寇闹得多凶他们可是清楚的，几十个倭寇就敢杀到南京城下，无人能挡！
“阁老，这急报……会不会有夸大？”
有人沉吟片刻，终于问了出来。
“不会，商贾不敢虚报战功。更何况，宁波港还有锦衣卫的人。陆炳就在那里盯着，若是虚报，锦衣卫的密报随后就到。这上面可还有陆炳的签名。”
严嵩摇了摇头。
徐阶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在宁波港。
陆炳派了得力的人去盯着市舶司的账目，也盯着那些商贾的一举一动，甚至听说还要派锦衣卫随船出海。
这封急报既然敢送上来，就说明锦衣卫那边已经核实过了，不然怎么走六百里加急？
“那些商贾……怎么会有这么多武装？”
吕本问出了关键问题：数千倭寇，按照东南卫所的战力，至少需要上万人来应对。
“景王殿下请了圣旨的，陛下特许，出海之前，商贾可以自行招募护卫，配发兵刃弓弩。这是景王当初在山西就答应他们的。为了防倭寇，也为了防海上的盗匪，更是防那些海外的蛮族。”
严嵩看了他一眼开口道，私人拥有武装和兵刃那是违法的，可以抄家灭族，但若是有圣旨那就另说了。
吕本点了点头，事情他知道，但必须点出来，把事情说开。
众人脸色各异，他们想起当初在山西赈灾，景王跟那些商贾谈条件的时候竟然已经想到了这一步，这眼光也太长远了。
景王给商贾开海的资格，给商贾免税的优惠，给商贾武装的许可，连护卫的配额都替他们算好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
景王算准了倭寇会来，也算准了那些商贾能打。
“阁老，这封捷报，该如何处理？”
徐阶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如实上报。”
严嵩站起身，将那份捷报小心地折好，放入袖中。
“商贾击退倭寇，杀敌千余，这是大喜事。陛下知道了，一定高兴。”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更何况����景王殿下的开海之策，如今有了实打实的战果。那些反对开海的人，这回没话说了吧？”
严嵩拿起捷报，走出了内阁。
徐阶坐在原地，看着严嵩的背影，心中不免更加焦急，景王明明什么都没做，但这天大的功劳却是找上门来。
数千倭寇，这是能让东南大乱的恐怖战力，竟然被一群商贾武装击退，这不仅是立功，更实在打脸。
宁波港。晋商、秦商的船队还没出海，就先打了一仗。
而这一仗，打的是景王的威信，打的是开海的底气，打的也是清流守旧派的算盘。
徐阶端起茶盏，却发现茶已经凉了。
“这是大喜事啊，前有张经的王江泾大捷，现在又有了宁波港大捷，东南总算是能安定一些了。”
吕本坐在一旁，望着窗外那片秋日湛蓝的天空，忽然说了一句。
徐阶没有回答。
他放下茶盏，重新拿起笔，批阅公文。
可那笔尖，悬在纸上，很久都没有落下。
“安定？哪有那么容易！”
徐阶在心里想到，东南的问题不是一仗两仗能解决的，景王这种做法只是烈火烹油，反扑只会更厉害。
西苑的万寿宫里。
嘉靖正抱着两个孙子，笑呵呵地逗弄着。
两个孙子一点都不认生，一个劲的对着嘉靖笑。
孩子的笑容惹得嘉靖也是开怀大笑，上次这般开心已经是十几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