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475节
小桥卧波，流水潺潺，岸边芭蕉翠竹摇曳生姿，步步是景，处处含韵。
沈一石早已率领一众江南顶级豪商，地方宗族族长，整肃衣冠，躬身立在园门前静候。
一众商贾皆是锦衣玉带，气度阔绰；各族老须发半白，德望隆重，皆是浙江地面真正扎根盘底的势力。
车驾停稳，朱载��缓步下车。
抬眼望见这座江南庭院，眼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惬意。
京师宫苑，恢弘庄严，规矩森严，处处透着天家肃穆，看久了只剩压抑刻板。
可眼前江南园林，灵秀婉约、曲径通幽，一水一石皆藏雅致，一亭一榭尽是风流。
温柔水汽扑面而来，温润细腻，别有一番洞天。
跟着入内，院中宴席更是雅致奢华到了极致。
青石铺地一尘不染，紫檀木大案整齐排布，案上摆着太湖奇石，精致官窑摆件。
杯盏皆是冰种白瓷，鎏金银器，盘中罗列江南四时珍馐，水陆奇味。
院内四垂轻纱罗帐，晚风穿帘，幽香袅袅。
四处悬着琉璃灯盏，流光细碎，映得满庭锦绣融融。
江南的富庶，沉淀出的这份温柔奢靡、精致繁华，是北方京师粗犷庄严的格局远远无法比拟的。
朱载��一路看来，心中愈发满意。
先前在码头刻意坚守的清正克制，被这满眼繁华、满庭雅致悄悄消融大半。
众人依次入席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满庭文武、商贾、族老轮番上前敬酒称颂，句句皆是溢美之词。
什么“王爷圣明，亲赴东南体恤万民”、“新政一出，浙江百年安定”、“殿下龙姿凤章，社稷栋梁”……
漫天马屁层层叠叠，句句挠在朱载��心坎之上。
他本就心性浮躁、好大喜功，一路南下意气风发，此刻被众人轮番吹捧，几杯佳酿入腹，早已眉眼舒展、喜笑颜开，浑身松弛，哪里还记得谭纶方才马车之中的谨慎叮嘱。
厅内气氛愈发热烈。
此时，沈一石含笑起身，缓步出列，温声恭道：
“王爷远道而来，劳苦功高。如此佳宴，美酒珍馐齐备，唯独少了丝江南雅韵。小人府中备有乐师舞姬，习得江南轻舞软歌，愿献艺一堂，为王爷与众位大人助兴！”
此话一出，满堂皆静。
微醺的朱载��闻言，眼眸骤然一亮，当即抚掌笑道：
“沈老板有心了！本王久居北方，素来听闻江南歌舞冠绝天下，今日正好一饱眼福！速速上来！”
沈一石微微一笑，抬手轻拍三掌。
掌声落下，厅外环佩叮当、轻纱摇曳。
数十名舞姬鱼贯而入。
个个身姿窈窕、纤腰盈盈，身披如烟似雾的轻薄蝉翼纱衣，肌肤若隐若现，步履轻盈如风中柳絮。
随着乐声缓缓入厅，身姿婉转，眉眼含娇，已然是难得的绝色。
可当所有人目光扫到队伍最后一人时，满堂芳华，瞬间黯然失色。
那便是芸娘。
她同样一身素白轻纱，不似其余舞姬浓艳媚俗，不施粉黛，青丝仅用一根素玉簪绾起。身姿娉婷端雅，气质清冷绝尘。
寻常风尘女子，艳则艳矣，自带轻浮媚态。
可芸娘身上，是十年重金教养磨出的书卷气、大家风。柔弱温婉、清雅端庄，眉眼间含着淡淡幽怨，骨肉里藏着温雅风骨。
似大家闺秀落凡尘，绝非市井风月之人可比。
一出场，便压得满堂舞姬再无颜色。
朱载��原本带着几分醉意的目光，骤然死死定格在芸娘身上，一瞬不移。
他身在皇宫王府，阅尽南北佳丽，宫中妃嫔、王府姬妾、京师名媛，什么样的美人未曾见过？
可他从未见过这般����揉着江南山水灵气、带着书卷雅韵、柔弱又清冷、绝美又端庄的女子。
一眼入心，瞬间夺魄。
他整个人僵在席位上，双目发直，心神彻底被勾走，连杯中酒液洒出几分都浑然不觉。
一旁的郑必昌、何茂才冷眼旁观，相视暗笑，心知大局已定。
沈一石立在厅侧，看着裕王失神痴迷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难以割舍的不舍。
这是他耗费十年心血、二十余万两白银亲手养出的绝世佳人，是他藏在深楼、精心雕琢的至宝。朝夕相伴数年，岂能毫无情愫？
可他终究是商人。
情爱再重，重不过前程活路。
能以此绝色攀附当朝储君大热的裕王，赌上这一局，换来日后官商通达、避祸立身，值得。
片刻怅然，尽数压下，眼底只剩笃定与算计。
厅中其余文武、豪商、族老，人人目光微动，心底皆有艳羡，却无一人敢直视觊觎。
众人都是人精，个个心知肚明。
这般绝代尤物，今夜特意登场，分明就是专门献给裕王的。
谁敢不长眼，与当朝亲王争艳？
第490章 华筵迷眼
芸娘无视满堂目光，神色淡然，缓步走到大厅正中琴台之前，款款落座。
纤纤细指，轻轻落于琴弦之上。
铮����
一声清泠琴音乍然响起，如空山新雨，初落凡尘。
琴声初时轻柔婉转，似江南春水潺潺，温柔绵长；渐而悠扬空灵，如云烟绕山，清雅脱俗；细处柔如呢喃，阔处静如平湖。没有北地乐声的铿锵激昂，尽是江南独有的温柔缱绻、婉转缠绵。
随着琴声流淌，两侧数十舞姬舒展开曼妙身姿。
轻纱翻飞，腰肢柔转，舞步轻盈似水。抬手低眸，皆是温柔情态，步步生韵，翩翩含情。
江南软舞的柔美、娇媚、温婉，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满堂光影迷离，琴舞相合，声色醉人。
朱载��死死盯着抚琴的芸娘，看着她垂眸抚弦的绝美模样，听着缠人心神的江南琴曲，望着满堂温柔软舞，心底燥热难耐，浑身瘙痒难耐。
什么新政、田亩、政绩、储位……方才心中踌躇满志的家国大业，在此刻温柔乡里，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
满堂琴声袅袅终落，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一曲终了，芸娘玉手离弦，缓缓起身，身姿娉婷如月下幽兰，对着上位的裕王款款屈膝行礼，姿态温婉得体，却又媚态十足，一举一动都勾人心魂。
一众舞姬也齐齐收势垂立，静候王爷点评。
全场寂静，所有目光尽数聚在朱载��身上。
而一旁的沈一石，望着裕王那副失神痴迷的模样，悬着的心彻底大定。
成了。
只要拿捏住了裕王的好恶，迷了他的情志，这浙江改稻为棉的新政，田亩的分配，织造的红利，甚至官场的变动，以后还不都是他们说了算。
方才心底那一丝舍不得，那一点养了十年的怜惜，那一缕私人情愫，顷刻间荡然无存，被浓烈的得胜狂喜彻底冲散。
他终究是商人。
商人唯利，不谈情爱。
芸娘再清丽脱俗，再迷人心魄，说到底，也只是他花银子养出来的一个艺伎，一件贵重的货物，一个贱籍的风尘女子。
她一心只想脱籍从良，求一个翻身机会。
而他沈一石，一心只求权钱通路，求个官场靠山。
大家各取所需而已，何谈可惜？
他是浙江首富，手握东南商贸命脉，家财万贯。
只要有钱，十个、八个芸娘，他照样养得出来，而且可以养出更好更清丽脱俗的！
只要天下富贵在手，最不缺的就是绝色美人。
一念至此，沈一石彻底释怀了，利益才是他最想要的，女人只是筹码，只是用来交换利益的货物
而此刻，朱载��已然彻底沉醉温柔乡中，满脸喜色，眼睛死死地盯着芸娘那轻薄纱衣下的妙曼身姿，连连抚掌赞叹。
“妙！太妙了！”
他酒意上涌，兴致勃发，毫不掩饰心中惊艳，当众大肆夸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