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72节
声音柔得像春水，李彩凤端着新沏的茶推门进来，一身藕荷色比甲，梳着简单的丫鬟髻，烛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
她放下茶盘，走到朱载��身后，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奴婢看王爷还没休息，可就饮酒不适？奴婢炖了冰糖燕窝，在灶上温着。”
她声音压得低，手法却老道，力道恰到好处。
朱载��闭着眼，感受着那指尖的温热，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他反手握住李彩凤的手，将她拉到身前。
烛光下，十六七的李彩凤格外迷人，眉眼生得不算绝色，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温顺乖巧。
尤其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怯、七分柔，像受惊的小鹿，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怜惜。
“彩凤，你说，本王待你们如何？”
朱载��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背，忽然问道。
“王爷待奴婢们恩重如山。奴婢这条命，都是王爷的。”
李彩凤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
这话说得真挚，朱载��心中舒坦了些。他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淡淡的桂花香，思绪却又飘远了。
子嗣。
这个念头如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心底。
他有王妃李氏，有侧妃陈氏，有眼前这个早已收房的侍女，还有房里其他几个通房丫头。
这两年来，他在床笫之事上从未懈怠����一半是好色天性，另一半，却是深埋心底的恐慌。
先帝无嗣而终的阴影，如鬼魅般笼罩着整个皇室。
父皇八子，夭折其六。
他和老四能活到成年，已是万幸。可如今呢？他成婚两年，夜夜耕耘，却只有王妃一人有孕。
其余女子，竟无半分动静。
这不正常。
“王爷……您弄疼奴婢了。”
朱载��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怀中人一声轻呼。
“是本王失态了。”
他这才惊醒，连忙松手，看着李彩凤手腕上浅浅的红痕，心中涌起愧疚。
“奴婢不疼，只要王爷心里舒坦，奴婢怎样都行。”
李彩凤却笑了，那笑容温婉得能化开坚冰。
她说着，主动偎进朱载��怀里，仰起脸，烛光在她眼中映出两点星火。
这一刻，朱载��忽然下了决心。
他必须要有更多子嗣，越多越好，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压过老四，才能让那些还在观望的朝臣死心塌地。
“彩凤，若你能为本王诞下一儿半女，本王便纳你为侧妃。”
他低声说。
“奴婢……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侍奉王爷。”
李彩凤身体一颤，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她伏在朱载��膝上，哽咽道。
这一夜，裕王书房的灯火，亮到很晚。
第81章 子嗣之忧
次日，太医院院判周臣准时来到裕王府请脉。
王妃李氏已八个半月身孕，整个裕王府都等待着皇孙出生。
“王妃脉象平稳，小世子定能安然降生。”
周臣诊完脉，笑着恭喜。
“周院判，也替本王诊诊脉吧。”
朱载��候在一旁，待周臣收拾药箱时，忽然开口。
周臣一愣，抬头见裕王面色凝重，不敢多问，连忙应诺。
三指搭上腕脉，凝神细诊。
片刻后，又请换另一只手。如此反复三次，周臣眉头却越皱越紧。
“王爷……脉象上看，王爷身体康健，并无大碍。只是……”
他斟酌着词句。
“只是什么？”
朱载��追问。
“只是肝火稍旺，肾水略虚。想必是近来忧思过度，睡眠不安所致。下官开几剂安神滋补的方子，王爷按时服用，静养些时日便好。”
周臣小心翼翼道。
“就这些？”
朱载��盯着他。
“就这些，王爷正值盛年，只要作息规律，节制……节制房事，定能福寿绵长。”
周臣躬身开口道。
话说得滴水不漏，朱载��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御医什么都没诊出来，或者说，不敢诊出来。
送走周臣后，朱载��独坐书房，脸色阴沉。
高拱午后过府议事，一进门便察觉气氛不对。
“王爷可是有心事？”
高拱屏退左右后，他低声问。
朱载��沉默良久，终于将心中疑虑和盘托出。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成婚两年，唯有王妃有孕。高师傅，这正常么？”
高拱心中一震。
这件事，他其实早已察觉。裕王好色，在王府中不是什么秘密。府中姬妾侍女不算少，可两年下来，竟只有正妃怀孕。
这确实蹊跷。
但他不敢深想。
先帝无子，今上八子夭折六人，剩下的两位亲王，一位至今无嗣，一位子嗣稀薄����这若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王爷，此事……不宜声张。”
高拱压低声音。
“本王知道，可若真有问题，难道就这般拖着？老四那边虽也无子，可他若先得了子嗣，本王优势便又没了！”
朱载��苦笑。
这话说得诛心，却是实情，老四现势头很猛，唯一的短板便是没有子嗣，自己虽然拔了头筹，但只要老四有了子嗣，自己的优势便很小了。
“太医院的人，说话总要留三分。王爷若真不放心，臣……可派人去民间寻访名医。”
高拱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断。
“可靠么？”
朱载��眼中燃起希望。
“湖广有位姓李的郎中，专治疑难杂症，在当地士绅间颇有口碑。”
“此人云游四方，行踪不定，但臣有门路可寻。只是此事须绝对隐秘，便是王妃那边，也不能透露半分。”
高拱声音压得更低，这事情可不好宣扬。
“一切依高师傅安排。”
朱载��重重点头。
高拱拱手，退了出去。
书房重归寂静。朱载��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秋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他望着院中那株百年银杏，满树金黄在风中摇曳，美得惊心。
可他知道，再过些时日，这些叶子都会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在寒冬中瑟瑟发抖。
“老四……你能拉拢勋贵，能讨好父皇，可这子嗣之事，由不得你投机取巧。”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窗外，一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下，恰巧飘进窗内，落在书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