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82节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出哨骑飞马回报。
“王爷！南方五里出现大队骑兵，约三百骑，打的是营州中屯卫的旗号！”
来了。
朱载圳嘴角勾起一抹冷嘲。鞑子劫掠时不见踪影，仗打完了倒来得勤快。
“把本王的王旗升起来，老纪，派个人去传话：让带队的将领过来见本王。”
他吩咐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是！”
纪梓谦领命，点了两个精干侍卫前去。
“王爷，边军将领多有跋扈之辈，一会儿若言语冲撞……”
张居正策马上前，低声道。
“他不敢，看见这些，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该怎么做。”
朱载圳打断他，指了指马颈下那串还在滴血的首级。
果然，不到一刻钟，南面烟尘大起。
三百余骑边军滚滚而来，当先一员将领约莫四十岁，身穿山文甲，头戴凤翅盔，面皮黝黑，留着短髭。
他在步外勒马，目光扫过这支队伍����当看到那些鞑子首级、俘虏，尤其是昏迷的巴特尔时，瞳孔骤然收缩。
“末将营州中屯卫指挥佥事周镇，参见景王殿下！”
他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佥事来得正好，再晚一点，天就黑了！”
朱载圳端坐马上，垂眸看着周镇，许久才缓缓道。
“王爷，末将护驾来迟，还请王爷责罚！”
周镇额头渗出细汗，他当然知道这位王爷的意思，这不就是嫌他来得迟么。
“护驾来迟倒是小问题，但本王有几个大问题，想请教周佥事。”
朱载圳话锋一转开口道。
“王爷请讲。”
北方的秋天很冷，但周镇脑门上全是汗水。
“灰古口寨被破，是三日前的事。彼时周佥事在何处？”
“末将……在平谷城整训军士。”
“鞑子连破三寨，劫掠百姓，周佥事可知？”
“末将不知……”
“哦？鞑子越境，边军竟然不知？”
“末将……末将手中兵力不足，北线防线太长，故而无法实时监控，只能几天巡逻一次……”
周镇伏地，汗如雨下。
“几天巡逻一次？就连烽火都没了？”
“周镇！你食朝廷俸禄，掌一卫兵权，敌寇犯境而不知，这算失职吧！若非本王恰巧路过，这些百姓，此刻已是在草原为奴为婢了！”
朱载圳声音陡然转厉。
“末将该死！”
周镇以头叩地，不敢再辩。
朱载圳盯着他看了许久，那股迫人的威压才渐渐收起。
“起来吧，你该怎么样不是本王说了算，朝廷自有公断！这里有些受灾的百姓，他们家园已经被毁，你派人带他们回平谷，好生安置！”
朱载圳看着周镇说道，他虽是亲王，但并无官职在身，处理不了边军之事。
“是，现在王爷！”
周镇如蒙大赦，连声应道，立刻安排亲兵带着那些百姓前往平谷城。
“将军，那王爷？”
一名亲兵低声问道。
“哎，已经通知了兵部和五城兵马司，等着他们派人来接王爷！”
周镇摇头道，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皇亲国戚来边关，安全是个大问题，出了事他们九族都不保。
周镇偷偷的看向那位年轻亲王，此时那位亲王正与身边侍卫说笑，神情轻松得像刚打了一场围猎。
可周镇知道，从今日起，蓟州镇乃至整个九边，都会传开一个名字����
景王朱载圳，率百骑破寇，斩首二百，己方无伤。
这消息会像野火，烧遍边关每一个卫所。
而有些东西，一旦烧起来，就再也扑不灭了。
有了边军的加入，队伍更加庞大，继续南行。
朱载圳回头望了一眼北方，若有所思。
“王爷，臣已经联系了京城！”
周镇见王爷在看北方，真担心这位王爷还要北行，连忙说道，他现在只想早点把这位王爷送走。
“周镇，难道鞑子经常越境劫掠？”
朱载圳看着周镇问道。
“倒也不是经常，每年就那几次吧，也是防线太长，实在是鞭长莫及，鞑子又狡诈，每次边军反应过来是鞑子都已经离开。”
周镇解释道，并不是他们不愿意抵御鞑子，实在是力有不逮。
“听闻边军逃亡严重，如今蓟镇还有多少军户？”
朱载圳继续问道。
“这个……那个……”
周镇没想到王爷会问这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知道是这位王爷想知道还是王爷受命来清查军户。
“这是秘密么？”
朱载圳见周镇支支吾吾不敢回答，心中已然知晓，军户逃亡定然很是严重。
第91章 平谷城
“王爷，军户的情况末将不知道
，若王爷想知道稍后末将去问总兵大人！”
周镇开口道，他不敢回答，只能找理由搪塞。
“原来如此！”
朱载圳不置可否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夜色如墨，平谷城外的官道上，蜿蜒的火把长龙缓缓移动。
朱载圳骑在白龙马上，望着面前的平谷城，还有那些迎接的边军士兵，心中却是沉甸甸的。
周镇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军户的情况末将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
朱载圳心中明镜似的。
大明的军户制度早已千疮百孔，投献、逃亡、吃空饷……这些事在京师时他就有所耳闻。
“王爷，平谷城到了。”
周镇的声音将朱载圳从思绪中拉回。
他抬头望去，城门洞开，城楼上灯火通明。
守将早已率众在城门外等候多时。
“末将平谷守备李崇山，参见景王殿下！”
一个年约四旬的将领单膝跪地，甲胄在火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他身后的士兵们齐齐跪倒，动作参差不齐，显是久疏操练。
再细看眼前这位守备，面有菜色，眼袋深重，显然也是常年劳心劳力。
今日亲眼见这些些衣衫褴褛的守城士兵，朱载圳才真切感受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些士兵举着火把列队迎接，火光映照着一张张麻木的脸。
他们身上的鸳鸯战袄早已褪色破旧，手中的兵器锈迹斑斑。
与周镇带出去的那队精锐相比，简直判若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