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365节

第三百零九章 让天子来收买人心！

　　想着自己的猜测，孙承宗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心绪，看着许渊缓缓道：“不知这一枚银元含银量几何？”

　　许渊只看孙承宗反应便猜到孙承宗怕是已经想通了其中关窍，当即便笑着道：“一枚银元含银八成五！”

　　孙承宗眼睛一眯，心中登时盘算起来，含银量八成五，也就意味着原本需要一万两铸造一万枚银元，按照许渊铸造银元的标准，只需要八千五百两便可以铸造出相当于一万两价值的银元出来。

　　相当于说单单是通过铸币，就能够凭空赚取一成五的暴利。

　　他可是听说过许渊这两年到处抄家，给天子进献了不知多少金银珠宝，单单是内帑之中的白银怕是都有万万之数了，如果说许渊将这些白银都铸成银元的话，天子手中至少能够多出几千万两白银出来。

　　一想到这点，孙承宗心中的震撼更甚几分。

　　大明如今到底是一副什么状况，别人不清楚，可是站在大明最顶峰的存在，做为内阁阁老，可以说对大明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近些年来，大明可以说是内忧外患，先是万历三大征，直接让大明自张叔大改革数十年积攒下来的那点家底一下子消耗殆尽，萨尔浒一战，大明可谓是元气大伤。

　　如果说仅仅是如此倒也罢了，大明那庞大的体量和底蕴在那里，内乱平定，外患也就只有盘踞辽东之地的女真鞑靼而已。

　　别看大明一战大败，可是要不了几年时间，大明便可以恢复元气，完全能够轻松在阻止一支数十万的大军前往辽东平定女真鞑靼之乱。

　　可以说这差不多是朝堂之上九成以上的官员的认知，可以说没有人将盘踞于辽东酷寒之地的区区一个只有数十万之众的小小女真部族放在心上。

　　相比大明，那女真部族就如同蝼蚁一般，完全没有什么可比性。

　　可是一些有识之士却是能够察觉到大明如今的状况非常的不乐观，天灾人祸频发，尤其是大明的财政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如果说不是这几年由内帑调拨银钱支撑的话，怕是朝廷财政早就崩溃了。

　　孙承宗为何那么的震撼，便是震撼于许渊搞钱的能力。

　　如今的大明最大的问题就是财政问题，只要能够解决财政上的问题，什么外优内患统统不是问题。

　　单单是通过铸造银元这一手段，许渊便可以轻松搞到几千万两的财富，这足够抵得上大明近十年的税赋数量了。

　　深吸一口气，孙承宗冲着许渊叹道：“许督主真是好手段，老夫佩服。”

　　许渊笑道：“孙阁老是支持大明皇家银行的成立了？”

　　孙承宗自然知道许渊这么问的意思。

　　他若是支持大明皇家银行的成立，那就代表着他要支持许渊推行银元流通天下，到时候天子借着大明银元取消火耗银，他这位阁老便要站在天子这边。

　　但是取消火耗银相当于直接从天下各级官员嘴里抢肉吃，一个不小心那就是天下动荡的局面。

　　不过孙承宗甚至都没有怎么迟疑，毫不犹豫的便冲着许渊点了点头。

　　孙承宗很清楚，大明必须要进行改变，否则的话，哪怕是有许渊通过抄家的手段聚集大量的财富给大明续命，可是凭借这种手段，也无法彻底解决大明的问题。

　　而想要改变大明，别的不说，至少税收必须要改，而火耗银不过只是其中一个并不重要的环节罢了。

　　孙承宗不知道许渊有没有意识到这点，但是他做为阁老，既然选择支持许渊，那就必须要将其中利害关系讲明。

　　不等许渊开口，孙承宗便是神色一肃看着天子还有许渊道：“陛下，许督主，取消火耗银乃是仁政，老夫自然全力支持，可是陛下、许督主可曾想过，若然取消了火耗银，以如今朝廷给官员发放的俸禄，是否能够供养那些官员日常生活所需？”

　　许渊眼中闪过一道笑意。

　　大明的俸禄不敢说历朝历代里面最低的话，但是也绝对不怎么高。

　　这点就不得不说太祖皇帝对天下官员多少有些苛刻了些，那是既要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要是不出问题才怪。

　　当年太祖朱元璋严查贪腐，那可是真的下了狠劲，剥皮萱草这种酷刑都用了出来，结果却是一样难以阻止源源不断的贪官污吏出现。

　　当然许渊并不认为朱元璋惩治贪官的手段酷烈，对于那些贪官污吏，就该高压惩治。

　　唯一让许渊不太赞同的就是朱元璋给官员发放的俸禄有些低了，都说高薪养濂，朱元璋那是想要低薪养濂，但凡是他能够将百官薪俸提高的话，再辅以高压手段惩治贪腐，相信也不至于会有那么多的贪官污吏出现。

　　大明各级官员之间的炭敬、冰敬、火耗银这些，说到底无非就是各级官员敛财的手段。

　　一部分官员凭借着炭敬、冰敬行贪腐之事，而相当一部分官员则是靠着炭敬、冰敬度日。

　　许渊自然是想过取消炭敬、冰敬、火耗银这些存在，既然要取消这些俸禄外的收入，那么就必须要提高官员的俸禄。

　　或许算一算，提高了官员俸禄，朝廷开支大增，对于许多官员来说，提高的俸禄可能也就与他们平日里能够分润到的炭敬、冰敬、火耗银相当。

　　但增加俸禄属于合法的收入，而炭敬、冰敬、火耗银这些明显属于灰色不合法的收入。

　　许渊不怕给官员增加俸禄，至少这增加的俸禄属于明面上的合法收入，能够让绝大多数的官员舒舒服服的度日，不知道能够挽回多少走上贪腐的官员。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取消而来炭敬、冰敬、和火耗银，那么就相当于断了一部分贪官污吏贪腐的途径。

　　以往若是要查办贪腐，炭敬、冰敬、火耗银这些属于是众所周知的潜规则，哪怕是朝廷也不好凭借这点定罪。

　　可是只要取消了炭敬、冰敬，再敢有人借此敛财，那就不要怪朝廷严查严办了。

　　本来许渊是准备银元彻底推广开来，深入人心之后，取消火耗银、炭敬、冰敬这些的时候，在一并提高官员俸禄。

　　不过现在孙承宗既然提及这点，许渊微微一笑看着孙承宗道：“阁老所言甚是，我大明官员俸禄的确是少了一些，取消了火耗银，的确会天下官员怨怼，搞不好便是局势不稳的局面。”

　　孙承宗看着许渊道：“看来许督主也清楚这些，不知许督主可有解决之法？”

　　在孙承宗看来，许渊行事素来强势，天下若是有人反对，许渊定然会说派大军镇压。

　　毕竟许渊可是掌握着一支精锐之师，还真的有足够的实力镇压不服。

　　只是许渊却缓缓道：“既然百官俸禄太低，那就给天下官员加俸便是。”

　　“加俸？”

　　孙承宗闻言不由惊呼一声。

　　怪不得孙承宗如此震惊，实在是大明二百多年，谁不知道大明官员的俸禄极低，但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提过加俸之事，就是因为官员俸禄是太祖皇帝定下。

　　做为天子，自是不愿意多掏钱去养天下官员，加之又是祖制，百官也没有谁敢主动去提加俸的事情。

　　这就造成了无论是天子还是官员都清楚官员俸禄太低的问题，然而二百多年却无法得到解决。

　　如今许渊突然开口说要加俸，这如何不让孙承宗为之震惊。

　　甚至孙承宗下意识的向着许渊还有天子看去。

　　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句话的问题，若是天子不点头的话，加俸可没有那么简单。而且加俸不是说加就能加的，朝廷财政收入连如今的基本俸禄都难以维持，就算是空喊口号加俸，国库空虚，所谓的加俸怕只会沦为空谈。

　　朱由校也是被许渊喊出的加俸给搞得一愣，下意识的向着许渊看去。

　　许渊可没有和他提及过加俸的事情，所以这会儿就如孙承宗一般惊讶。

　　“许伴伴，真的要加俸？”

　　许渊看着天子缓缓点头，神色肃穆道：“陛下应该清楚，大明的官员俸禄实在是太低，不加俸的话，所谓的取消火耗银、冰敬、炭敬等各种形式的敛财手段都不过是一纸空谈罢了，大家总不能饿着肚子做事罢。”

　　孙承宗看着许渊忍不住道：“国库空虚，根本支撑不起这么一大笔开支。”

　　许渊则是眼睛一眯，轻笑道：“谁说增加的俸禄要国库支撑了！”

　　这下就算是朱由校也一脸错愕的看向许渊。

　　这钱国库不出，难道要他这位天子出不成？

　　就在朱由校心中闪过这般念头的时候，许渊继续道：“这笔银钱就由陛下内帑以天子恩赏的名义发放，与朝廷无关。”

　　孙承宗呆了呆，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孙承宗是真的没想到许渊竟然还有如此深的算计。

　　这分明就是替天子收拢人心之举啊。

　　毕竟那增加的俸禄如果说是由国库发放的话，在百官看来，他们拿那一笔钱，那是理所应当，但是如果是由天子内帑所出，以天子恩赏的名义发放，那就相当于是天子个人恩赏给他们的，他们就必须要承天子的恩情。

　　朝廷是朝廷，天子是天子，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朱由校愣了一下，下意识道：“要朕发钱吗？”

　　许渊向着天子微微点了点头道：“陛下内帑以恩赏的名义发放这一笔钱粮，天下官员必然要感念陛下恩德！”

　　朱由校也不是傻子，他只听许渊这么说就知道许渊这是在帮他收拢天下官员之心。

　　当然不可能所有官员都会感念天子恩德，可是哪怕是只有其中一部分官员能够记得天子的好，那也是值得的不是吗。

　　轻咳一声，朱由校略带迟疑的看向许渊道：“可是这一笔支出应该不小吧，内帑存银又能够维持多久？”

　　许渊稍作沉吟，心中默默计算道：“若是内帑支持这一笔钱粮的话，那么每年至少要支出三四百万两白银！”

　　朱由校不由面露迟疑之色。

　　这不是三五万两，而是每年多支出几百万两，只是想到这么一笔需要每年都支出的钱粮数字，朱由校忽然之间有些理解为什么二百多年下来，上至天子下至百官，就没有一个人提及给天下官员增加俸禄的事儿了。

　　不是不想提，实在是在固有的财政支出上面突然又增加这么一大笔支出，实在是太难了。

　　就连他如今坐拥内帑数以亿计金银的情况下，听到每年固定支出三四百万两白银，都迟疑不定，更不要说是其他人了。

　　孙承宗眼中满是期待之色的看着朱由校。

　　如果说天子能够答应，那真的是一举多得的局面，不但可以解决火耗银、炭敬、冰敬等官员敛财渠道，更是可以收拢人心，但是天子会做何等抉择，便是孙承宗也不敢确定。

　　毕竟换做是他的话，面对着每年固定支出几百万两，也会心生迟疑。

　　就在这时，天子眼中闪过一道坚毅之色，深吸一口气冲着许渊点头道：“好，这笔银子，朕出了！”

　　孙承宗当即忍不住冲着天子便是一礼道：“陛下圣明！”

　　许渊同样笑着道：“臣就知道陛下会答应的！”

　　被许渊、孙承宗这般称赞，朱由校心中多少有些羞惭，忍不住轻咳一声道：“大伴，一年几百万两的支出，朕那内帑虽然有钱，可是也扛不住啊。”

　　许渊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道：“陛下尽管放心便是，只要解决了财政问题，这点支持根本就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