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468节
“向他陈明利害:昔日尼子晴久东侵,山名家几为所并,不得不俯首称臣。”
“如今尼子再兴,山名是想重蹈覆辙,再居人下吗?”
“若任其蟠踞鸟取,山名家百年基业,恐有倾覆之危。”
“同时向他许诺,只要他设法牵制、疏远乃至驱逐尼子势力,我毛利家愿全力支持他稳坐因幡守护之位。”
“届时,待其内讧,两败俱伤之时,我毛利便可坐收渔利。”
毛利辉元听罢,眼中怒色稍褪,目露深思。
良久,他心中便已有计较。
小早川隆景之策,不仅省力,更藏杀机。
若真能令山名与尼子自相残杀,毛利不仅可渔翁得利,更能专注东线织田之患。
“好。”毛利辉元最终拍板:“便依隆景叔父之策行事。密使人选……”
他目光投向众家臣,寻找合适人选。
最终,落在一直沉默寡言的熊谷信直身上。
“信直,你素来沉稳机敏,又与山名家略有旧谊,最为妥当,烦请走这一趟。”
熊谷信直伏身领命:“臣必不辱命。”
他是毛利重臣,吉川元春的岳父。
可以说殿内开会的人,大部分都是亲戚关系,这就是毛利体系。
吉田郡山城的会议结束,各项指令被迅速细化、传递下去。
尤其是播磨国方向,毛利家的密使穿行在各家。
首先是别所家,其族源出赤松氏庶流,世居东播磨守护代。
自赤松氏势衰后,便逐步自立门户。
现任当主别所长治几经权衡,最终回绝了毛利伸出的橄榄枝。
因为自其父安治时代起,别所氏便已经向织田家臣服,长治继位后,一直承袭这一立场。
他在家臣会议上,当众表示:“浦上家虽然僭越,但背后是信长公的朱印状。”
“此时若公然违逆,只怕……”
“不如暂时隐忍,静观其变。先向信长公示好,保住家业根基方是上策。”
“主公英明!”众家臣并无异议。
于是,别所家明面上遵从了织田那份“乱命”。
但对浦上宗景的支配权,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赤松家则比较干脆,虽然已经衰落,但怎么说也是浦上氏昔日的主家。
听闻织田信长竟将“播磨支配权”,赐予了下克上的浦上宗景,赤松则房勃然大怒,认为这是对赤松家尊严的极大侮辱。
对于毛利密使的到来,正好给了他发泄怒气和寻找靠山的机会。
“右马头大人深明大义,不忘旧谊!”
“我赤松家愿与毛利家携手,共抗织田暴命,维护西国正道!”
赤松则房几乎未经太多犹豫,便明确倒向了毛利一方,并开始积极联络播磨国内对织田、浦上不满的家族。
赤松则房的坚定态度,直接影响了他的重要家臣、占据御着城的小寺政职。
小寺家也是赤松氏庶流,世代侍奉赤松家,深受主家恩惠。
在赤松则房明确表态后,小寺政职也倾向于跟随主家,站在毛利一边对抗织田。
因为他们也一直与别所家常年敌对,征战多年。
他召集家臣商议,大多数家老也认为应当恪守臣节,追随赤松家。
然而,就在小寺政职准备正式回应毛利使者时……
“主公,此事关乎小寺家存续,请务必三思!”
一个沉稳而清晰的声音,骤然在评议席间响起。
第508章 生存大师:黑田官兵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者,正是担任小寺家“姬路城代”之职的年轻家老:黑田官兵卫孝高。
他虽年不满三十,却以智略沉稳著称,又曾游学京都、��町,见识广博,在小寺家中已渐露头角。
小寺政职微微皱眉,面色不悦:“官兵卫,主家已决意联合毛利,对抗织田。”
“我等身为臣属,难道不应追随吗?”
“何况织田信长此命,确属乱命,岂能遵从?”
黑田官兵卫低首行礼:“主公,赤松大殿的忿怒,臣能体会。”
“信长公将播磨支配权授予浦上宗景,确是对主从秩序的践踏。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恳切地说道:“臣并非是劝主公背弃赤松家,而是请主公为小寺家自身计,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哦?你倒是说说。”小寺政职不满之色消散,甚至还面露重视。
黑田官兵卫的母亲是小寺政职的养女,他自小也被如子侄般养在身边做小姓,因此小寺政职对他十分信任。
“主公。”黑田官兵卫缓缓分析。
“如今信长公已经平定畿内,驱逐将军,其势正如日中天。”
“毛利家虽强,但领地位于山阳山阴以西,远离京畿之地。”
“从地利上看,织田若进攻播磨,其兵锋数日便可抵达东境。”
“而毛利集结、远征、补给,皆需时日,远水难救近火。”
一旁的家老小河良利,忍不住反驳:“但毛利水军强大。”
“可自濑户内海输送兵源,未必慢于织田陆路。”
“确是如此。”黑田官兵卫点头:“但水军运兵,受天候、潮汐制约,更惧敌方水军袭扰。”
“织田方面,虽无强大水军,但其盟友筒井家,坐拥战船数百,其势力不亚于毛利水军。”
“一旦开战,毛利将水路面对筒井,陆路面对织田,其胜负犹未可知。”
小寺政职听了,不由得干咽一口唾沫。
一个织田就够庞大了,再加上个筒井?
光是这对阵的体量,就差了一大截。
“哼!照你这么说,不就是要我小寺家背弃主家赤松,转投织田!”
小河良利从大义角度压他:“如此不忠不义之举,更遭世人耻笑!”
黑田官兵卫神色不变,从容答道:“非是背弃,乃是审时度势,以存家业为先。”
“臣之愚见,此刻不宜明确表态倒向任何一方。”
“与其急不可待地投靠毛利,公开与织田为敌。”
黑田官兵卫目光扫过在场诸人,语速沉缓:“不如暂且保持暧昧,同时与两家周旋。”
“主公不妨表面上遵从赤松大殿之意,与毛利保持联络。”
“但不出兵、不盟誓、不公开对抗织田。”
“与此同时,也当派遣密使前往京都或岐阜,向织田方示好。”
“也不必立刻宣誓效忠,但至少确保信长公知我小寺家并无敌意,甚至心存敬意。”
“眼下种种为难,不过是碍于主家之命,武家忠义所在,不能违抗。”
他稍作停顿,见小寺政职听得入神,便继续剖析:
“信长公并非不通权变之人。”
“他之所以扶持浦上,无非是想用他搅乱毛利,在西国留下一颗楔子。”
“若主公能让他看到,小寺家可以成为更可靠、更可控的替代选择......信长公未必不会重新权衡。”
“届时,无论局势如何变化,我小寺家皆可立于不败之地。”
“若毛利胜,我等早有联络,可称‘忍辱负重’。”
“若织田胜,我等早有接触,可称‘暗通款曲’。”
“如此,家业可保,领地可存,待大势明朗,再行定夺也不迟。”
小河良利听罢,更是面露不忿:“此乃首鼠两端之举!若被两家识破,岂不引火烧身?”
黑田官兵卫微微一笑:“故。此事需周密行事。”
“密使必须可靠,言辞必须圆融。”
“且主公不必亲自出面,可由臣等家老暗中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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