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469节
“即便将来事情泄露,主公亦可推脱为‘家臣擅自行事’,尚有转圜余地。”
小寺政职沉默良久,脸上阴晴不定。
黑田官兵卫所言,虽然看似圆滑,甚至有些“表里比兴”。
但却是实实在在地一条最稳妥的路。
在乱世中,生存往往比道义更重要。
尤其是对于小寺家这样并非顶尖大名的家族而言,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官兵卫。”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此事......便依你之见。”
“但切记,务必隐秘。”
“与毛利周旋之事,由小河良利负责,以示我小寺家遵从主家赤松之命。至于织田那边......”
他凝视黑田官兵卫:“便由你亲自前往,秘密接触。”
“记住,只是‘接触’,探听虚实,切莫轻易许诺。”
黑田官兵卫伏身行礼:“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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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二年(1574)
二月。
在西国各怀鬼胎的时候,佛教圣地高野山,也迎来一位不同寻常的施主。
他身着深色小袖,外罩一件半旧的阵羽织,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留出硬朗的下巴。
看他的打扮,倒有些像落武者。
不过纪伊国已经在筒井家的治理下,和平了有两年之久。
所以此人不可能是落武者,或许只是单纯的浪人。
浪人,是失去主家的武士。
他们往往需要逃避旧敌的追捕,或投身到商町当个用心棒,或逃到愿意收留他的武家中效命。
再或者,就是逃进寺庙,享受“入寺避难”的传统待遇。
而这种被寺院恩养的浪人,就会逐渐成为寺院打手,甚至发展成为官符众徒(武装僧侣集团)。
筒井家,就是出身兴福寺的官符众徒。
不过今日这位“浪人”,显然身份不低。
他只是向守门的僧人,低声报出一个名号,并递上一封缄口的书信。
僧人接过信,便匆匆步入内院。
不多时,成庆院的住持,也是高野山中有名望的学僧之一:玄信法师,亲自迎至山门。
“施主远来辛苦。”玄信法师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地扫过来客。
此人虽然衣着寻常,但步履沉稳,气息凝练,绝非普通武士或商旅。
来人微微抬头,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略显疲惫却目光锐利的脸庞,大约四十余岁年纪。
“上人有礼。冒昧打扰清修,实因有要事相求。”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在下山县昌景,自远方而来。”
第509章 佛门净土,介入于武家纷争
玄信听到来人报名,目光微动。
虽然他行居于深山,但也知道对方是甲斐武田氏麾下勇猛善战、名震四方的重臣。
“武田四名臣”之一,更是信玄公极为倚重的“赤备”统帅。
寺院在这战国时代,并不只是宗教那么简单。
它们拥有很强的政治色采,甚至有的还是国持大名。
即便他心中疑惑这“大人物”孤身一人的到来,但神色依旧平静。
只见玄信双手合十,侧身引路:“施主远道而来,请入内叙话。”
成庆院深处,禅室对坐。
玄信亲自斟茶,目光在山县昌景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
“山县大人此来高野山,是为修行,还是为供养?”
这是惯例的问法。
来高野山的武士,不是为自己修禅静心,就是为家族或主君祈求冥福,建立供养塔。
山县昌景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双手郑重地捧出一个黑漆木盒,置于榻榻米之上。
“上人。”他的声音低沉:“在下此行,确为供养之事而来。”
“但所供养者......时机未至。”
玄信眼神微凝。
供养亡灵,何须等待时机?
山县昌景继续说道:“在下带来的,是某位大人物的齿发,希望举行纳骨供养的法事。”
“但依照那位大人物的遗命,万望名讳能暂时保密。”
茶室内的空气忽然变得凝重。
纳骨供养,就是立碑墓地。
玄信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话中深意:秘不发丧。
能让山县昌景如此慎重的做派,只有那一种可能了。
武田信玄,死了。
“难道是......”玄信的声音几不可闻,试探性的验证。
山县昌景缓缓点头,虽然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大家心知肚明了。
他将木盒向前推了推:“此事绝密。高野山乃佛门圣地,超然于武家争斗之外,想必上人定会成全。”
“山县大人。”玄信沉吟片刻:“既是秘不发丧,为何又要在此时将遗物送来高野?”
“因为主公的魂灵,需要安顿。”山县昌景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悲切。
“虽然不能公开祭奠,但我等家臣,岂能让主公的英灵彷徨在外?”
“高野山乃亡灵归宿,佛法可助主公早登极乐。”
虽然武田信玄临死前说过“三年秘不发丧”,但对于武田家众人来说,心中也是实在煎熬。
眼看着就要到周年祭了,要是还没有一处清净佛土容纳,那才是真的不忠不义之举了。
“阿弥陀佛......”玄信闭目沉默,心中迅速权衡。
他明白这其中的分量。
高野山虽为佛门圣地,却也在筒井家庇护之下。
筒井家如今又与织田信长结盟,而信玄公生前与织田公乃是劲敌......
所以这样一个复杂的请求,若是处理不好,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事......非同小可。”玄信一脸此事难办的表情。
山县昌景见玄信犹豫,从怀中取出一袋金豆子,轻轻放在木盒旁,说道:
“此乃武田家为此次供养所备的礼金,日后每年也会续上香火之资。”
“还望上人能行此方便,此恩此德,武田一族必铭刻于心。”
玄信的目光缓缓扫过那袋金豆,最终落回山县昌景的脸上。
“阿弥陀佛。”他再次双手合十,声音清高:“天下皆知,高野山乃佛门净土,不涉武家纷争,亦不惧任何势力威压。”
“既为亡灵超度,便是我佛门本分。老衲......应允了。”
山县昌景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他深深伏身,庄重行礼:“多谢上人成全。”
“山县大人既已坦诚相托。”玄信见他心意已决,便展开细说。
“按本山古仪,若因故不宜公开建塔立碑,可先于寺内设立‘日牌’,行秘密供养。”
所谓日牌,就是为重要人物每日诵经供养、追思冥福而设立的灵位牌。
他稍作停顿,见对方凝神倾听,便继续说道:
“待三年之期届满,或死讯公开之时,便可移至奥之院。”
“择吉地正式立碑,举行公开的纳骨供养大法会。”
“如此分作两段。”他最后总结道:“既可依循古法,使魂灵早得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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