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不整活 第323节

　　就好像一个女子，随便谁都可以嫁，但是八十八万八的彩礼却必须给够！

　　但这，被说刘义真接受不了，就连刘裕都不能接受！

　　甚至，就连同为世家的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都接受不了，毕竟不能破坏行情不是？

　　“所以此事，坏处也没那么坏。”

　　刘义真三两句略过了此事。

　　如今刘宋和北魏都在进行军事、政治、经济上各方面的竞赛筹备，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让他慌了手脚。

　　拓跋嗣决定编篡《氏族志》，刘裕也有迁都洛阳的心思。

　　北魏在拉拢汉人门阀，刘宋也在收编胡人流民。

　　两条路，终究要在战场上见分晓。

　　“这《氏族志》的问题先不提。”

　　刘义真转过身，看着王买德。

　　“新一批的军械，已经准备好了？”

　　“好了。”

　　王买德拱手道：“那些被殿下赐名的军械，都已经分发下去，让士卒进行训练。”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那个名字念得对不对。

　　“臣没记错的话，是叫做……陌刀？”

第三百零五章 以步战骑

　　“这东西……啧！”

　　朱龄石站在校场中央，手里提着一柄刃长三尺，柄长四尺，末端用铁钻连接的古怪兵刃。

　　他随手挥了两下，刀锋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呜”声，像有什么东西在低吼。

　　那刀身极厚，背阔面沉，表面泛着一层冷铁的青光。

　　然后朱龄石又直接往地上重重一砸，再次抬起来时，却依然没有豁口，也让朱龄石不由地“啧”了一声。

　　朱超石手中也提着一柄同样的利刃，只是动作却比他那兄长谨慎得多。

　　他将刀身对着日光，眯起眼，顺着刃线从根部看到刀尖，又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面，听了听那颤音的余韵。

　　“这，便是秦王殿下造的陌刀？”

　　“什么陌刀？”

　　朱龄石把兵刃往肩上斜斜一搁，大大咧咧地朝校场边那几队骑兵扬了扬下巴：“这不是和书上汉代的斩马刀差不多吗？”

　　他说着，还端着刀朝那几队骑兵比了比，眯起一只眼，似乎在研究这东西究竟该怎么砍才能对付骑兵。

　　那几个骑兵被他拿刀一比，胯下战马不安地喷着响鼻，蹄子在夯土上刨出几道浅坑。

　　朱超石摇头。

　　“汉代斩马刀，那是皇室尚方令铸造的礼器，其形制虽与陌刀相似，却并不用于实战……兄长且看这刀背的厚度，还有这铁钻的分量，难道会以为此物是无用之物吗？”

　　他将陌刀翻转过来，刀背朝下，放在掌心掂了掂。

　　那刀背足有一指厚，末端铁钻沉重，整柄刀重心偏前，一旦挥出，力道绝非寻常刀剑可比。

　　“而且此物比如今所有武器都加长、加重了不少。若是挑选精锐之士，将其藏于军阵当中，趁着敌军骑兵靠近，猛然挥出……”

　　朱超石抬手轻轻做了个力劈华山的动作。

　　“恐怕，即便不能使得人马俱裂，也肯定能使其跌落马下。”

　　朱龄石听了，咧嘴一笑，把刀从肩上放下来，也是跟着做了一下。

　　不过这刀却砍的极重，直接带出“呜”的一声闷响，刀锋在离地半尺处顿住，地上尘土被刀风带得扬起一缕，也让几个骑兵下意识地勒马往后退了两步。

　　“只不过……”

　　他刚想开口，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只不过，陌刀固然强悍，却不能直面骑兵的冲锋。”

　　朱超石与朱龄石同时回头。

　　来人头戴乌黑幞头，身穿绯红圆领袍，腰间别着一柄形制古朴的大夏龙雀……整个洛阳城中，除了刘义真，谁还有这样的打扮？

　　朱超石连忙弯腰：“拜见秦王殿下。”

　　朱龄石倒是没有立刻行礼。

　　他先上下打量了刘义真一番，目光在刘义真腰间那柄大夏龙雀上停了一瞬后，才慢慢拱了拱手，动作有些敷衍，可到底还是行了礼。

　　刘义真也不在意。

　　他走上前来，伸手从朱超石手中接过陌刀。

　　刀一入手，他便随手画了个圈。

　　那动作看似随意，可刀锋划过的弧线却极圆极稳。

　　二十斤重的陌刀在他手中，竟像是没有分量，刀身在空中转了一圈，又稳稳回到他身侧，刘义真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上分毫。

　　朱龄石眉头一挑。

　　寻常士卒双手提刀都未必能挥动三下，刘义真却单手提刀，还能画圆收势……这至少说明，刘义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宗室子弟。

　　刘义真没有多话，弯下身去，将陌刀放平，狠狠一扫。

　　刀锋贴地而过，在泥土上划出一道深约两寸的沟痕。

　　那沟痕笔直、平滑，切口处泥土向两边翻卷，像是被犁头犁过一般。

　　在场中人，立即看懂了刘义真的动作。

　　那是横扫马腿的动作。

　　刀身与地面平行，借着腰力和臂力旋转挥出……若是真有一匹奔马冲来，这一刀下去，马腿便如枯枝般折断。

　　随后，刘义真将陌刀往地上一戳，刀尖入土半尺，稳稳立住。

　　“长矛一类，并不能让步卒对骑兵造成杀伤……矛刺马腹，马未必便倒；枪扎骑兵，对方还有甲胄护身。所以，孤才命工匠做出此物。”

　　他拍了拍刀柄，目光扫过朱龄石与朱超石。

　　“但正如将军所言，陌刀适合步卒与骑兵短兵相接时使用……可骑兵最大的作用，却是在冲锋时能够冲破军阵，若阵被冲散，再锋利的刀，也不过是散落在地上的废铁。”

　　刘义真转过身，看向朱龄石。

　　“将来北伐，骑兵肯定不会傻傻地站在那里，让我们提着陌刀去砍……两位将军，却是有何良策？”

　　这是起了校考之意？

　　朱龄石顿时又气又好笑。

　　他虽然承认，刘义真在关中的战绩有些出人意料，可他却是曾经都督诸将，平定蜀地，覆灭一国之人！

　　现在刘义真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居然当面考他？

　　朱龄石直接闭嘴，把脸别到一边，不肯与刘义真说话。

　　而朱超石倒是没那么多心思，反而认真思索起来。

　　他沉默片刻，抬起头，缓缓道：“其实北府上下，也用步卒和骑兵打过交道。”

　　“当初天子北伐南燕时，大军进抵下邳，便留船舰、辎重，改由陆路进至琅邪。”

　　“为了防备燕军骑兵绕后偷袭，天子命人在所过之处皆筑城垒，留兵防守……而南燕君臣一直极为松懈，待我军越过大舰山后，才急忙仓促应战。”

　　朱超石抬起手，比了个两翼展开的姿势。

　　“而天子则以战车四千辆分左右翼，兵、车相间，骑兵在后，向前推进，与慕容超所派精骑激战。”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不过当时用战车做阵，却只是能与骑兵相持，而不能战胜。”

　　“后来天子还是采用了胡藩之策，派兵绕至燕军之后，乘虚攻克临朐，才使得燕军大乱，然后趁机发动进攻，攻破了敌军大营。”

　　刘义真点头。

　　这是刘裕第一次北伐南燕时的战况。

　　从朱超石话中就能听出来，即便是刘裕，对骑兵也极为忌惮。

　　不仅在沿途修筑堡垒，哪怕到了战场上，也是用战车结阵作战，绝不主动将步卒暴露在骑兵面前。

　　四千辆战车，兵车相间，骑兵在后……这是何等庞大的阵仗？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与南燕骑兵相持，不能取胜，最后还是靠派兵绕后偷袭临朐，才破了南燕大军。

　　“而第二次，便是当初与索虏作战的时候了。”

　　朱超石说起这场战事时，言语中不是骄傲，而是后怕与感慨。

　　“当时天子下令，命我等携百余辆战车前往北岸，结成却月阵……索虏不知我等要做什么，所以给了我等从容结阵的时间。”

　　“后来索虏见我军已经立下营地，便派遣骑兵来攻……末将便以软弓小箭射击，当时索虏以为阵中人少，便没了阵型，领大股兵马前来，这时末将便以强弓利箭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