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150节

　　弟弟的信任和支持，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小苏，咱们抓紧。明天就去布料市场，把夏装的主料定下来。时间不等人。”

　　她转身，对正在小心翼翼收好信封的苏婉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战斗的意味。

　　几天后，深镇，速达物流简陋的办公室。

　　谢建民正对着墙上手绘的线路图，和几张车辆维修单据发愁。新车买回来跑了不到一个月，已经有两条胎被扎了，虽然没出大事，但维修费和耽误的工时不小。他心里清楚，这多半是那个“永发”马有才搞的鬼，但没证据。

　　更麻烦的是，昨天他去交通管理部门，办理新增车辆的运营证，被一个办事员不阴不阳地卡了半天，最后还是塞了两条烟才勉强过关。

　　这让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又无处发泄。

　　电话响了，是谢建军从京城打来的。

　　“二哥，最近怎么样？还顺利吗？”谢建军的声音传来。

　　谢建民叹了口气，把扎胎和办证被卡的事说了。

　　“……建军，这帮地头蛇，太欺负人了！明的玩不过，就来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谢建军平静的声音传来：“二哥，别动气。这种下三滥手段，正说明他们没什么真本事，只能搞这些小动作。扎胎的事，报警了吗？”

　　“报了，派出所来看了一眼，登记了一下，说会留意，但没监控，很难查。”

　　“嗯，走个程序也好。办证被卡，塞烟解决，是潜规则，有时候免不了。但记住，咱们的底线是合法经营，安全第一。

　　他搞小动作，咱们就加强防备，司机出车必须检查车辆，路上多留心。另外，”谢建军顿了顿说道：“我让刘强在深镇拓展业务时，留意一下有没有本地的、可靠的车辆维修厂和轮胎店，看能不能建立长期合作，拿到优惠价，也多个照应。

　　至于那个马有才，先不理他。你把内部管理抓好，把服务做好，把成本控制住。只要咱们的业务能稳定运行，效益出来，这种跳梁小丑，迟早自己会蹦跶不动。

　　你的首要任务，是让速达尽快跑起来，见到回头钱。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谢建民听着弟弟沉稳的话语，心里的烦躁渐渐平息。

　　“我明白了，建军。你放心，我这边一定把车管好，把人管好。对了，你那边资金要是紧，我这边能省就省……”

　　“不用，该花的还得花，安全投入不能省。你的任务是把物流网络的价值发挥出来，不仅是运自家的货，也要开拓外部客户。

　　哪怕开始不赚钱，先把口碑和网络建起来。资金的事，我有数。”谢建军语气肯定的说道。

　　挂了电话，谢建民看着墙上“安全、准时、高效”六个自己用毛笔写得歪歪扭扭的大字，握紧了拳头。

　　老三在京城面对着更大的压力，还惦记着他这边这点破事。他这个当哥哥的，绝不能拖后腿！

　　他走出办公室，对着院子里正在检修车辆的司机们喊道：“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从今天起，出车前检查再加两项：轮胎气压和胎面！跑长途的，中间休息时必须再检查一遍！

　　咱们速达的车，绝不能在半路上掉链子！谁的车保养得好、跑得安全、油耗低，月底发奖金！”

　　司机们轰然应诺。虽然前路有小人作祟，但公司的氛围和待遇，让他们愿意跟着这个实在的谢总干。

　　四月的风，从南到北，带着杨絮，也带着商业世界无处不在的挑战、龃龉和细碎而坚韧的努力。

　　在谢建军构建的这幅产业版图上，每一个点都在承受压力，也都在奋力向前。

　　而将这些点连接起来，形成合力的，是那份超越血缘的信任、清晰的目标，以及在困境中依然清晰的战略定力。

　　真正的考验，如同这漫天的杨絮，看似轻柔，却无处不在，需要耐心，更需要智慧，一点点去应对，去化解。

　　四月的雨，来得急。先是BJ淅淅沥沥下了两天，然后雨带一路南下，覆盖了长江中下游。

　　雨水冲刷着冬日的尘垢，也带来了春耕的忙碌与泥泞。

　　京城，中关村，未名公司。

　　雨水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密集的声响。

　　谢建军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压抑，刘强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谢董，情况就是这样。”刘强声音低沉的说道：“咱们在国家经委的那个试点采购项目，三十台0520G，本来已经进入最后的合同审批流程了，今天对方经办人私下跟我透风，说可能有些变化。”

　　“什么变化？”谢建军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刘强。这个项目是今年政府市场的开门红，也是WPS政务专版，树立口碑的关键一仗，不容有失。

　　刘强咽了口唾沫说道：“经办人说，有‘别的单位’找了他们领导，提供了‘更优的解决方案’。

　　据说也是国产兼容机，性能参数跟咱们差不多，但报价低了整整15%，而且承诺提供更长的免费保修期。

　　经办人暗示，对方来头不小，可能……是系统内的兄弟单位。”

　　“15%？”谢建军眼神一凝。未名0520G的定价，本就考虑了政府采购的特点，比国产机的市场价还要偏低了不少，利润空间控制得比较严格。

　　再降15%，这怎么可能？更重要的是，对方是“系统内的兄弟单位”，这意味着竞争不仅仅在价格，更在看不见的“关系”和“背景”上。

　　“知道具体是哪家单位吗？”谢建军问道。

　　“经办人语焉不详，但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很可能是华北计算技术研究所，下属的公司。

　　他们也有基于8088的兼容机，以前主要做科研，和特种行业，现在似乎也开始向民用，和政府市场渗透。”刘强回答道。

　　华北所？谢建军知道这家单位，背景深厚，技术实力强，以前确实是“国家队”里，不怎么在民用市场露面的。

　　现在也开始下场抢食了？

第121章 找到突破口

　　这或许是一个信号，一个“国家队”凭借技术和政策优势，开始向更广阔市场挤压的信号。

　　“咱们的优势是什么？”谢建军冷静地问道。

　　“咱们的优势是WPS政务专版，和一体化解决方案。对方的机器可能便宜，但办公软件配套，不一定有我们好，服务网络也不一定有我们完善。

　　经办人也提到了这一点，说领导也在权衡。”刘强分析道。

　　“价格战不能打，尤其不能跟‘国家队’打价格战，他们亏得起，我们亏不起。”谢建军手指敲着桌面，快速思考着。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这样，刘强，你立刻做几件事：第一，准备一份详细的材料，突出我们WPS政务专版在公文格式、签批流程、数据安全方面的独特优势，和实际案例，特别是之前在计委、财政部的应用效果。

　　第二，把我们与复旦、魔都元件五厂，在芯片自主化上的合作进展，可以说得策略性一些，作为我们‘坚持技术自主、服务国家信息化安全’的佐证材料。

　　第三，准备一个灵活的服务方案包，比如在现有价格基础上，我们额外赠送一定人数，天数的上门高级培训、系统优化服务，或者延长某些关键部件的保修。

　　总之，价值战代替价格战，用软性服务和未来潜力打动对方。”

　　“是，我马上去准备！”刘强领命。

　　“还有，”谢建军叫住他说道：“通过你在经委的其他渠道，再仔细摸摸这家‘兄弟单位’的底。

　　看看他们这次是试探性的一单，还是有大举进入的规划。知己知彼。”

　　刘强走后，谢建军走到窗前。雨幕中的中关村，许多新建的楼房，还搭着脚手架。

　　竞争，已经从公开的市场，蔓延到了更讲究“出身”，和“背景”的领域。

　　未名作为民营企业，先天劣势明显。

　　但他相信，只要产品过硬，服务到位，真正解决了用户的问题，就一定有立足之地。

　　这一仗，不能退，也退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魔都，JA区那栋老公房的五楼。

　　雨下得很大，敲打着老旧的窗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气和布料、画稿的混合味道。

　　谢建红、苏婉，还有一个新招的打版师傅老赵，正围在一台二手的“飞人”牌缝纫机旁，对着一件刚刚做出样衣的连衣裙激烈讨论。

　　连衣裙是苏婉设计的夏装主打款之一，采用从羊城新进的一种“仿真丝”面料，垂感好，颜色是今年流行的“霁青色”。

　　款式是改良的旗袍领、无袖、A字裙摆，侧边开了个适度的衩。

　　设计图很好看，但做成样衣后，谢建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苏，你看这个腰线，”谢建红拎起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说道：“图纸上这里收得恰到好处，但做出来，我总觉得……有点‘垮’，不够精神。

　　老赵，你觉得呢？”

　　打版师傅老赵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是苏婉从魔都老服装厂，挖来的退休老师傅，手艺没得说。

　　他凑近看了看，又用手在裙子的腰侧捏了捏，才说道：“谢老板，苏设计，这个问题的确有点。

　　我看啊，一个是这料子太‘软’、太‘垂’，光靠收省道（dart，服装裁剪术语）不够力。

　　另一个是，咱们这个A字摆从腰部开始放，角度可能大了点，视觉上把腰往下‘扯’了。”

　　“那怎么办？改小下摆？还是加个腰带？”苏婉有些着急，这是她独立负责的第一个系列，很想做好。

　　“加腰带是办法，但可能破坏了整体的流畅感。”谢建红沉吟着，她拿起一块同样的布料，在裙子腰部比划着说道。

　　“老赵，你说，如果我们在里面，腰的这个位置，加一条窄窄的、有韧性的衬条，不露出来，就把型‘撑’一下，会不会好点？

　　就像西装的马尾衬那种感觉，但要软一点，薄一点。”

　　老赵眼睛一亮：“哎！这个法子好！内衬撑型！不用太硬，一点点力就行。

　　我去找找，我记得库房好像有点，以前做中山装剩下的薄马尾衬边角料，可以试试！”

　　三人正讨论得热烈，楼下看门阿姨又喊道：“苏婉！电话！京城长途！姓谢！”

　　苏婉愣了一下，看了谢建红一眼，谢建红点点头说道：“快去接，可能是建军。”

　　苏婉咚咚跑下楼，片刻后回来，表情有些复杂的说道：“谢阿姨，是谢董。他说……京城那边有客户，对我们的夏装很感兴趣，想先看看设计图和样衣，最好能有一两件实物。

　　他问我们，最快要多久，能寄一兩套样衣回去，最好有不同尺码。”

　　谢建红心里一动。建军突然要样衣，恐怕不光是“有客户感兴趣”那么简单。

　　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需要“实物说话”的场合。但眼下，样衣还在调试阶段，尺码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