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151节
“小苏,咱们现在有几件能拿得出手的样衣?尺码怎么样?”
苏婉快速清点了一下说道:“完成度比较高的,有三件。这件霁青旗袍裙(正在改),一件米白色短袖衬衫,还有一件藏蓝条纹的连衣裙。
但都只有M码,我的尺寸。其他几款还在打版。”
“来不及了。”谢建红当机立断道:“老赵,这件霁青裙,就按咱们刚才说的,加内衬,今晚连夜改出来!
小苏,你那件衬衫和条纹裙,检查一下,有无线头、瑕疵,整理好。
我打电话给建民,让他明天跑深镇的车,绕一下魔都,把这三件样衣,连同样衣照片、设计草图、面料小样,一起捎到京城去!一定要快!”
“可……可霁青裙还没改好,照片也没拍……”苏婉有些慌。
“改好了立刻拍!就用我那台海鸥相机,在窗口自然光下拍,拍清楚点!洗照片来不及了,把胶卷一起寄过去,让京城那边洗!”
谢建红展现出雷厉风行的一面说道:“这是咱们‘芸想’魔都设计室的第一炮,不能哑火!建军那边肯定有急用!”
苏婉和老赵都被她的气势感染,立刻分头忙活起来。谢建红则抓起电话,拨通了深镇谢建民的号码,急促地交代着接货、运送的事情。
窗外大雨如注,但这间简陋的“设计室”里,却灯火通明,充满了与时间赛跑的紧张和斗志。
雨夜,深镇,速达物流中转站。
谢建民刚和京城通完电话,知道了魔都要紧急送样衣的事。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外面瓢泼的大雨,眉头紧锁。
明天确实有车发京城,但原计划是不经过魔都的。绕道魔都,意味着要多走近两百公里,增加油费、司机疲劳,而且雨天路滑,风险增加。
但他没怎么犹豫,拿起内部调度电话:“老孙,明天你跑京城那趟车,路线改一下,先绕到魔都JA区xx弄,接一批紧急的服装样衣,然后再去京城。
货很急,也很重要,务必小心。路上慢点开,安全第一,但时间也要尽量赶。另外,找点防雨的油布,把货单独包好,千万别淋湿了!”
安排好车辆,他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如瀑的雨帘。雨水在院子里积起小水洼,被车灯照得发亮。
老三在京城顶着压力,大姐在魔都熬夜赶工,他这个搞运输的,能把东西安全、及时地送到,就是最大的支持。
他想起培训班老师讲的,“物流是供应链的血液”,以前觉得是空话,现在真切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这雨,可真不小。”他喃喃道,转身回到办公室,再次检查了一遍,明天的车辆排班表,和司机注意事项。
每一趟车,都连着家里的生意,都马虎不得。
四月的雨,连接着京城、魔都、深镇,也连接着商场上的暗战、设计室里的灯光、物流线上的车轮。
在谢建军构建的这张,越来越大的产业网络上,每一个节点都在承受着风雨的考验,也都在为了共同的目标,咬牙坚持,奋力前行。
雨急,但人心更定,步伐更紧。真正的硬仗,往往就发生在这看似寻常的雨夜,和一件件具体而微的琐事之中。
四月的最后几天,雨水渐歇,阳光重新露头,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生长的清新气息。
谢氏产业各条战线,在经历了连绵春雨的冲刷,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挑战后,迎来了短暂的喘息,和一些微小但坚实的进展。
京城,国家经委某司局小会议室。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白色幕布上,映出WPS政务专版处理一份,复杂经济分析报告的清晰界面。
谢建军坐在台下前排,身边是刘强和一位技术支持工程师。
台上,是经委信息中心的一位副处长,正在向几位司局领导,做关于办公自动化试点方案的汇报。
谢建军提供的对比材料,和那几件从魔都星夜兼程送来的,“芸想”夏装样衣,作为“企业实力与文化”的侧面展示,就静静地放在领导们面前的桌上。
“……综合来看,未名公司的0520G兼容机,在硬件稳定性上满足要求,其配套的WPS办公套件,特别是在处理我委特有的经济数据表格、图表和报告格式方面,展现了较高的适配性和效率。”
副处长言辞谨慎,但倾向性已经很明显的说道:“虽然华北所下属公司的方案,在采购价格上有一定优势,但其软件配套相对薄弱,后续的定制化服务,和深度培训支持,可能不如专业软件公司到位。
考虑到我委办公自动化的长期性和复杂性,我们建议,在价格差距可接受的范围内,优先考虑综合解决方案更优、服务能力更强的供应商。”
一位领导翻看着面前“芸想”服装,简洁雅致的样衣和精美的产品画册,略带好奇地问:“这个‘芸想’服装,和未名公司是?”
谢建军适时起身,微微欠身说道:“领导,芸想服饰是我们集团旗下的品牌,专注于服装设计和零售。
我们集团在科技和消费领域都有布局,秉持的是‘精益制造、用心服务’的理念。
无论是做电脑还是做衣服,我们都希望把产品做好,把服务做扎实。”
领导点点头,不置可否,但目光在样衣上多停留了片刻。
在这个一切都讲究“单位”、“出身”的年代,一个能同时做好高科技,和时尚消费品的“集团”,本身就传递出一种,不一样的实力和活力信号。
会议没有当场宣布结果,但气氛比预想的要缓和。
散会后,那位副处长私下对刘强说道:“领导们对你们那个WPS处理复杂表格的能力印象很深,对你们集团化运作的模式也有些兴趣。
价格方面……你们再报一个最终方案,把那个‘高级培训服务包’的价值体现出来。华北所那边,我去沟通。”
回到公司,刘强兴奋地向谢建军汇报:“谢董,有门!他们没把价格作为唯一标准!咱们的价值战思路见效了!”
谢建军却比较平静的说道:“不到合同签字,不能算赢。华北所背景深,不会轻易放弃。
你抓紧准备最终报价和服务方案,务必有吸引力。另外,通过其他渠道,继续关注华北所接下来的动向。
我估计,他们不会只在经委这一个项目上跟我们碰。”
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在最关键的一仗上,顶住了第一波压力,稳住了阵脚。
谢建军稍稍松了口气,目光落在办公室一角,那件霁青色的连衣裙样衣上。
大姐和苏婉她们赶工出来的东西,关键时刻,还真派上了用场。
魔都,JA区老公房,五楼。
雨后的阳光透过擦拭干净的玻璃窗,照亮了略显凌乱,但生机勃勃的房间。
霁青裙的修改大获成功,内衬的巧妙运用,让裙型立刻“立”了起来,垂顺而不失筋骨,连老赵都竖起大拇指。
米白衬衫和藏蓝条纹裙,也经过最后的熨烫整理,三件样衣连同照片、草图、面料小样,已经随着速达物流的车发往京城。
此刻,谢建红、苏婉、老赵,以及新招的一个擅长刺绣,和细节处理的老师傅(姓顾),正围坐在一起,开“芸想”魔都设计室的第一次正式产品研讨会。
桌上摊着苏婉画的十几张,夏装设计草图,以及从羊城、杭城带回来的最新面料小样。
“京城那边急着要样衣,是好事,也是压力。”谢建红总结道。
“说明建军对咱们有期待,也说明市场等不起。咱们不能只靠这三件,夏装系列必须尽快定型、打样、准备生产。”
她拿起一张设计图,上面是一件带有中式立领,和盘扣细节的短袖上衣,搭配阔腿裤。
“小苏这个‘新中式’系列的想法很好,有特色,也有市场。
但面料要选好,不能太老气,也不能太轻飘。
顾师傅,这种盘扣,如果用同色系,但稍有光泽的丝线来绣边,会不会更精致?”
顾师傅凑近看了看,点点头说道:“可以的,谢老板。针法可以用‘打籽绣’或者‘辫子股’,精致又不夸张。我那里还有些,以前的库存丝线,颜色很全。”
“好,这件就定为系列主打之一,顾师傅负责盘扣和绣花细节。老赵,你负责打版,注意阔腿裤的垂感,和走动时的飘逸感,腰头处理要舒服。”
谢建红分派任务,然后指向另一套偏职业感的连衣裙说道:“这套,面向上班族,剪裁要利落,颜色就用藏蓝、浅灰、米白这些基础色,但可以在领口、袖口做点小变化。
面料选不易皱的混纺。小苏,你重点盯这套。”
苏婉飞快地记录着,眼睛发亮。这种实战中的快速决策和分工协作,让她学到了很多,在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
“另外,”谢建红想起什么:“建军上次提到,可以办内部订货会。咱们不能等,要主动。
小苏,你整理一下咱们目前,已经比较成熟的设计,大概……七八个款,每个款做S、M、L三个尺码的样衣。
老赵,顾师傅,咱们得抓点紧。目标,一个月内,拿出可以给客户看的、完整的夏季系列样衣!
然后,我带着样衣,去趟杭城、金陵,看看那边的百货公司,和经销商有没有兴趣。咱们‘芸想’不能只窝在京城魔都,得走出去!”
这个目标很有挑战性,但谢建红斩钉截铁的语气,让在座的人都感受到了决心。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紧凑的时间表,这个小团队的效率被激发出来。阳光照在摊开的面料和图纸上,也照在几张专注而充满希望的脸上。
深镇,速达物流中转站。
院子里,那几辆新车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谢建民背着手,看着司机们做发车前的例行检查。
自从上次扎胎事件后,他加强了车辆检查和司机安全意识教育,最近一段时间倒是风平浪静。
那个“永发”的马有才,似乎暂时没了动静,但谢建民不敢掉以轻心。
“谢总,这是上个月的运营报表。”新招的会计,一个本地高中毕业的姑娘,怯生生地递过来一张手写的表格。
谢建民接过来,仔细看着。报表还很简陋,但收入、支出、单车成本、利润等几个关键数字清清楚楚。
四月,速达物流总共跑了22趟长途,主要是西江到京城、深镇到京城线,接了15趟市内短途配送,主要是为深镇一些电子市场商户服务,总收入四万八千元。
扣除油费、维修费、司机工资、保险费、场地租金等所有成本,净利润是……负一千二百元。
亏损!虽然只有一千多块,但毕竟是亏损。谢建民心里一沉。他知道刚开始会难,但看到红字,还是不太舒服。
主要是外部业务量还没起来,固定成本,车辆折旧、租金、管理人员工资摊不薄。
“外部业务,主要是哪些客户?利润怎么样?”他问会计。
“主要是华强北几家卖电子元器件的店铺,还有一家服装批发档口。他们的货散,量不大,运费不高,但要求急,市内配送成本不低。
算下来,这块业务基本是平的,不赚钱,主要是为了养住司机和车辆利用率。”会计小声回答。
谢建民点点头,和他预想的差不多。速达现在主要还是靠家族内部业务“输血”,外部拓展需要时间。他想起建军说的“尽快实现现金流平衡”,压力更大了。
“谢总,有您的电话,京城来的。”看门的小伙子喊道。
谢建民回到办公室,接起电话,是谢建军。
“二哥,报表我看到了。刚开始,亏损一点正常,别太在意。”谢建军的声音传来,似乎能猜到他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