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183节
“南洋信托这条路,基本断了。就算他们迫于压力回头,我们也不能再信任他们。”谢建军定下了调子。
“我们必须立刻启动国内替代方案。目标,寻找一到两家有实力、有产业背景、且对彩电或电子制造感兴趣的,国内大型企业或投资机构,作为新的战略投资者。
他们可以接替南洋信托的角色,甚至,我们可以探讨更深度的产业协同。”
“目标对象呢?”老刘问道。
“几个方向:一是大型国有电子集团,如金陵的熊猫、西川的长虹,虽然他们自身是竞争对手,但不排除在技术合作、零部件配套、甚至区域布局上有合作可能。
二是与消费电子相关的产业资本,如做家电贸易起家的大型商贸集团,或是有意多元化发展的大型民营企业。
三是有政府背景、专注于产业投资的信托或基金。”谢建军分析道。
“重点是,对方必须能带来资金、产业资源或政策支持,而不仅仅是个财务投资者。
我们要讲的故事,也不再是简单的‘彩电制造’,而是‘芯片+制造+品牌’的产业链整合故事。”
“芯片是关键。”陈向东立刻接话道:“如果我们能展示,‘轩辕’芯片未来可以在彩电的显示优化、功能控制上发挥作用,形成技术协同,这个故事就更有吸引力。”
“对!立刻组织人手,研究彩电的核心技术环节,看我们的芯片在哪些方面有可能切入,哪怕是未来三五年后的愿景,也要规划出来,做成一份有说服力的技术协同路线图。”谢建军指示道。
“生产线怎么办?日方那边……”刘强担忧的说道。
“日方暂停,对我们不完全是坏事。正好给我们时间重新评估。
如果国内新伙伴,有现成的技术来源,比如与国外其他厂商有合作,或者愿意投资更先进的生产线,我们可以调整方向。
总之,技术来源要服从于整体战略,和新的资本结构。”谢建军思路清晰的说道。
一场围绕寻找“国内新婆家”、重构“东方红”项目方案的紧急行动,在京城和魔都两地同时启动。
陈向东带人闭门研究技术协同。老刘和刘强则开始梳理,国内潜在目标名单,并通过各种渠道,包括那位老同志可能提供的线索,进行初步接触。
赵建国则在深镇,利用他的渠道,打听国内家电行业的最新动态,和潜在合作者。
八月的第二个周末,在华东,紧急生活费发放完毕,局面暂时稳住,但暗流依旧涌动。
在京城,寻找“国内新婆家”的工作,在高度保密中艰难推进。
而在港城,南洋信托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内地的压力,和一些同行的侧目。
宋其昌再次给谢建军打来电话,语气软化了少许,表示“总部仍在评估,不排除在条件合适时,恢复合作的可能性”,但绝口不提具体时间和条件,显然是想观望。
谢建军对此只是冷淡回应:“感谢告知。未名正在积极寻求其他解决方案,以确保项目继续推进。南洋信托的决定,请自便。”
他不再将希望寄托于,摇摆不定的外资。绝地求生的曙光,必须由自己亲手点燃。
而点燃这曙光的第一簇火苗,或许就藏在国内某个尚未被发现的、志同道合的“伙伴”手中。
八月,在危机与焦灼中,悄然滑向中旬。而真正的转机,或许就隐藏在接下来,某个意想不到的会面之中。
第141章 不速之客
八月中旬,暑气未消,寻找“国内新婆家”的行动在绝密中进行,但进展缓慢,如同在迷雾中摸索。
谢建军通过老同志牵线,与两家在业内颇有声望的,国有投资公司进行了初步接触。
对方态度客气,对“彩电市场前景”,和“国企改制”表示“关注”。
但谈及具体投资意向时,便语焉不详,顾左右而言他,要求提供“更详尽、更权威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更明确的政策支持文件”,实质性的推进迟迟不见。
老刘私下判断,这些机构决策链条冗长,风险厌恶度极高。
在当前“东方红”项目深陷危机、南洋信托“劣迹”在前的情况下,他们更倾向于观望,短期内很难成为“救火队员”。
“谢董,这样下去不行。华东那边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工人的耐心有限,地方的支持也不可能无限制。
日方那边虽然没彻底撕破脸,但拖延对我们不利。我们得多条腿走路,甚至……看看有没有‘野路子’。”
刘强从华东回来后,一直负责具体的接洽工作,此刻有些焦躁。
“野路子?”谢建军皱眉。
“就是……那些非主流的,但手头有闲钱、敢冒险、决策快的民间资本,或者地方实力派。”刘强压低声音道。
“我这几天在华东,也通过一些本地朋友,打听到一点风声。
市里有个做纺织贸易起家的老板,姓胡,据说身家不菲,这两年看到家电热,一直想往里钻,但苦于没有门路和牌照。
还有省里一家,前几年靠承包公路工程,发了家的建筑公司,现金流充裕,也在寻找多元化投资的机会,对实体制造业有兴趣。
这些人,可能不懂技术,但看重机会,敢拍板,而且……在当地有一定能量,或许能帮我们解决一些,地方上的实际困难。”
谢建军沉吟。与这类“草莽英雄”合作,风险显而易见,管理理念、企业文化、商业伦理都可能存在巨大差异,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在眼下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任何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都不能轻易放过。
“可以接触,但必须极其谨慎。”谢建军最终指示道:“你以个人名义,通过可靠中间人,做非正式接触,探探口风。
不要透露项目核心困境,只谈合作机会和前景。重点观察对方的人品、实力和真实意图。
记住,我们的底线是项目主导权,和核心技术控制权,这是红线,绝不能因为缺钱就退让。
如果对方只是想炒牌照、赚快钱,或者意图不明,立刻终止接触。”
“我明白。”刘强点头。
就在寻找“国内新婆家”,和探索“野路子”的同时,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主动找上了门。
八月十八日,周一。上午,谢建军正在办公室与陈向东、周明开电话会议,讨论芯片与WOS整合版本的优化细节,秘书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古怪的说道。
“谢董,前台有位先生,没有预约,坚持要见您。他说……他姓马,从深镇来,是关于速达物流的事情,有‘要事’相商。”
“深镇?姓马?速达?”谢建军心中一动,难道是“永发”那个马有才?他又想玩什么花样?“让他到小会议室等着,我一会儿过去。”
结束电话会议,谢建军整理了一下思绪,来到小会议室。
推门进去,只见里面坐着两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男人,正是“永发运输”的老板马有才。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大约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朴素的白衬衫,气质与马有才截然不同。
“马老板,稀客啊。怎么有空到京城来了?”谢建军不动声色,在主位坐下。
“哎呀,谢总!打扰打扰!”马有才立刻站起来,满脸堆笑,上前想要握手,但见谢建军只是微微点头,手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早就想来拜访谢总您了,一直没机会。这次是专程来,有点……生意上的事,想跟谢总您聊聊。”
“哦?生意?马老板是指速达在深镇的业务?”谢建军语气平淡的说道。
“不不不,谢总误会了。”马有才连忙摆手,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说道:“主要是……帮我这位小兄弟,引荐一下。
他姓方,方文山,以前在……在特区政策研究室工作过,现在自己搞点研究。
对谢总您的事业,特别是最近在华东搞的那个大项目,非常感兴趣,也有些想法,想跟谢总您交流交流。”
姓方?特区政策研究室?谢建军目光转向那个叫方文山的年轻人。
对方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说道:“谢总,您好,冒昧打扰。久仰您和未名集团的大名。
我目前主要关注,改革开放前沿地区的产业政策,与企业创新案例。
听说谢总在华东运作‘东方红’项目,遇到一些挑战,特别是资金方面。
我这边,或许能提供一点……,不一样的思路和资源。”
不一样的思路和资源?谢建军心中警惕更甚。
这个方文山,看起来不像马有才那种江湖混子,但透着一股神秘,和难以捉摸的气质。
他知道“东方红”项目遇困,这不奇怪,风声早已传出。
但他口中的“资源”,是什么?而且,他是通过马有才这个对头找上门的,这本身就耐人寻味。
“方先生过奖了。不知道方先生所说的‘思路’和‘资源’,具体是指什么?”谢建军直接问道,同时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方文山推了推眼镜,从容说道:“谢总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我知道谢总目前正在为‘东方红’,寻找新的战略投资者,接触了一些国有背景的机构,进展似乎不太顺利。
国有机构有它的优势,但也有它的局限,尤其是在决策效率,和风险承受度上。
我这边,可以帮谢总引荐一些……,背景相对特殊,但资金实力雄厚,且对高科技与制造业结合项目,有浓厚兴趣的投资方。
他们不追求短期控制权,更看重项目的长期战略价值,和与谢总这样的实干企业家合作,带来的超额回报。”
“背景特殊?不追求控制权?”谢建军心中疑窦丛生。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不要控制权,只要长期回报?而且是在项目深陷危机的当口?
“是的。可以理解为,一些有远见的产业资本,或特殊的私募基金。”方文山语焉不详,但语气肯定。
“他们对谢总您的芯片项目尤为看重,认为这才是未来的核心竞争力。
如果他们介入,不仅可以解决‘东方红’眼前的资金困境,还可以在技术引进、市场渠道、甚至政策协调上,提供更灵活、更有力的支持。
当然,具体的合作模式和条件,需要深入洽谈。”
芯片!又是芯片!对方再次点明了芯片的价值!
谢建军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方文山,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对未名的情况了解颇深。
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轩辕”芯片,和“芯片+制造”的故事来的。
这比单纯的财务投资,或彩电牌照,野心要大得多。
“方先生的消息很灵通。”谢建军不置可否的说道:“不过,这样的‘好事’,听起来似乎太好了点。
不知道方先生,或者你代表的一方,需要我们付出什么?除了资金,你们还想得到什么?”
方文山微微一笑:“谢总多虑了。我们寻求的是共赢的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