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55节
“南方潮湿,鞋里容易湿,鞋垫要勤换。这鞋垫是我自己做的,吸汗,你垫上。”
“嗯。”谢建军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钱带够了吗?我这儿还有点,你拿着。”林晓芸从抽屉里拿出五十块钱。
“不用,老师给了差旅费,够了。”
“穷家富路,多带点没坏处。万一有个急用呢?”林晓芸硬塞给他。
“出门在外,别太省。该吃吃,该喝喝,身体要紧。”
“知道了。”谢建军接过钱,小心地收好。
晚上,两个孩子知道爸爸要出远门,都格外粘人。
芸芸抱着他的腿不让走,林林非要爸爸抱着睡觉。
“爸爸,你去哪儿?”芸芸仰着小脸问道。
“爸爸去深镇,一个很远的地方。”
“深镇是哪儿?”
“在南边,靠海的地方。”
“有海?”芸芸眼睛亮了:“海是什么样?”
“很大,很蓝,望不到边。”谢建军比划着:“等芸芸长大了,爸爸带你和弟弟去看海。”
“真的?”
“真的,拉钩。”父女俩拉钩。林林也要拉,伸出小手指,勾住爸爸的手指,咯咯地笑。
哄睡了孩子,谢建军和林晓芸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这次去,要多久?”林晓芸问道。
“连来回路程,大概十一天。”
“那么久……”林晓芸轻声说道:“路上注意安全。听说羊城那边乱,小偷多,你小心点。”
“嗯,我会的。”
“到了就写信。不,打电话吧,快点。”
“招待所不一定有电话。我到了就写信,你收到信,我也就该回来了。”
“建军……”林晓芸转过身,看着他:“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去了特区,看到外面的世界,就不想回来了。”林晓芸声音很轻。
“怕你觉得京城节奏太慢,家里太拖累,想飞得更远。”
谢建军心里一痛。他转过身,搂住妻子:“傻话。我去深镇,是为了学东西,找机会,为了让咱们家,让咱们的国家,变得更好。
京城是家,你和孩子是根。飞得再远,根在这儿,我就得回来。”
“真的?”
“真的。我发誓。”
林晓芸把脸埋在他胸前,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谢建军感觉到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小块。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他轻声说道。
“嗯。”
接下来的几天,谢建军忙得团团转。
要把实验室的工作安排好,要把公司的事情交代清楚,要把家里安顿好。
这个时代不仅交通不方便,通迅也很不方便,临走之前不安排好所有事情,到时候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想要及时的处理,可就很难联系到他了。
出发前一天,他去了趟西城,看岳父岳母。
林志远听说他要去深镇,很支持:“是该去看看。特区是试验田,是窗口。
你去看看人家是怎么搞的,学学经验,长长见识。”
“爸,您对特区怎么看?”谢建军想了想问道。
“我?”林志远点上烟,吸了一口说道:“我是搞社会科学研究的,从社会发展的角度看,特区是个伟大的创举。
闭关锁国不行,得打开国门,得跟世界接轨。
但接轨不是照搬,得有自己的主意,得走自己的路。特区就是探路的。”
“你觉得能成功吗?”谢建军故意问道。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当然知道深镇特区肯定能成功了,而且还是非常的成功。
第54章 深镇初印象(求首订)
“事在人为。”林志远说道:“政策给了,机会来了,就看人怎么干。
建军,你这次去,不仅要看技术,看产品,也要看人,看制度,看思想。
特区最宝贵的,不是高楼大厦,是敢闯敢试的精神。”
“我记住了。”谢建军点头说道。
周淑芬则是一万个不放心,反复叮嘱:“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南方热,别中暑。吃饭注意卫生,别吃坏了肚子。晚上别乱跑,早点回招待所……”
“妈,我都记下了。”谢建军说道。
“记下没用,要做到。”周淑芬眼圈红了:“你这孩子,现在成了家,当了爹,还这么拼命。”
“妈,我没事。您和爸多保重身体。”
从西城回来,谢建军又去了趟王府井,买了些路上用的东西:一个军用水壶,一包饼干,两包榨菜,还有一本《全国铁路旅客列车时刻表》。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林晓芸做好了饭,等他回来吃。
吃完饭,谢建军开始最后检查行李。衣服、洗漱用品、笔记本、笔、资料、车票、介绍信、钱……一样样清点,确认无误。
夜里,他躺在床上,脑子里过着一遍又一遍的行程:明天早上七点的火车,坐两天一夜到羊城,再从羊城转车到深镇。
会议地点在罗湖,住的地方在附近。要见什么人,要谈什么事,要了解什么情况……
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都是火车汽笛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谢建军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穿好衣服。
林晓芸也起来了,给他煮了碗面条,卧了两个鸡蛋。
“上车饺子下车面,你出门,吃碗面,顺顺当当的。”
谢建军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大口吃完,连汤都喝了。
收拾好碗筷,天蒙蒙亮了。谢建军提起行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妻子站在门口,两个孩子还在睡,屋里安安静静的。
“我走了。”
“路上小心,到了写信。”
“嗯。”
谢建军推门出去。清晨的京城,空气清冷。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扫大街的唰唰声。
他走到公交站,等车。天越来越亮,街上的人多了起来。自行车流,上班的人群,热气腾腾的早点摊。
这是1980年深秋的京城,平凡,忙碌,充满生机。
公交车来了。谢建军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车子启动,驶向BJ站。
车站永远人山人海。扛着麻袋的农民,拎着公文包的干部,抱着孩子的妇女,所有人都行色匆匆。
大喇叭里广播着车次信息,混杂着各地方言。
谢建军找到47次列车的候车区,找了个地方坐下。
周围都是去南方的人,有的去羊城,有的去深镇,有的去朱海。听口音,天南海北。
“同志,去深镇?”旁边一个中年人问。
“嗯,开会。”
“我也是。电子技术交流会?”
“对。您也是?”
“我是魔都无线电厂的,去学习学习。”中年人递过一支烟,“贵姓?”
“谢,京大的。您贵姓?”
“免贵姓王,王大海。”中年人点了烟说道:“听说这次会规模挺大,港城来了不少公司。”
“是,名单上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