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56节
“你们京大也搞电子?”
“搞计算机,顺便看看。”
“计算机好啊,未来方向。”王大海说道。
“我们厂想引进条生产线,生产收音机、录音机。这次去,就是想找找机会。”
两人聊了起来。王大海是技术科长,跑过很多地方,见多识广。
他讲了魔都的情况,讲了国企的困境,讲了改革的难处。
“难啊,”他叹气道:“设备老旧,技术落后,产品没竞争力。
想引进,没钱;想改革,阻力大。这次去特区,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条活路。”
谢建军默默听着。这就是1980年的龙国工业现状——百废待兴,又步履维艰。
检票时间到了。人群涌向检票口。
谢建军提着行李,跟着人流,上了车。
找到铺位,是中铺。放好行李,他爬到铺上,躺下。火车缓缓启动了。
站台上送行的人影越来越远,京城的天际线逐渐模糊。谢建军靠在车窗上,看着熟悉的一切退去。
这是第二次南下了。第一次是去年去羊城,那次是跟着王选,心里更多的是新奇和期待。
这次是独自一人,心里更多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知道,这次深镇之行,不仅是开会,更是探路。
为实验室探路,为公司探路,也为自己探路。
火车加速,驶向南方。
窗外,华北平原的田野飞速后退。麦苗已经绿了,一片连着一片,延伸到天际。
谢建军闭上眼睛。路还长,两天一夜。他要养足精神,以最好的状态,迎接那个即将到来的,火热的,充满机会和挑战的特区。
深镇,我来了。
他在心里说道。
让我看看,现在的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火车是第二天傍晚到达羊城的。
羊城站比去年更加热闹了,站前广场上,多了很多卖东西的小摊贩。
喇叭裤、蛤蟆镜、录音机、电子表……琳琅满目。
叫卖声、音乐声、人声,混杂在一起,喧嚣而充满活力。
谢建军在出站口找到了去深镇的接驳车,是辆旧中巴,车身上用红漆刷着“深镇特区”四个大字。
车上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多是去开会的代表,也有些像是生意人,提着鼓囊囊的行李包。
“去深镇的,上车了!最后一个位置!”售票员是个瘦小的广东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喊着。
谢建军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车子很快坐满了,发动机轰鸣着,驶出车站。
天渐渐黑了。车子开出羊城市区,上了公路。
路况不好,坑坑洼洼,颠簸得厉害。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过的村落灯火。
“同志,第一次去深镇?”旁边坐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起来像个老师。
“嗯,第一次。您呢?”
“我去过两次了。”中年人说道:“我在中山大学教书,带学生去那边实习。
每次去,变化都很大。去年这时候,罗湖那边还都是稻田,现在已经开始盖楼了。”
“这么快?”
“特区嘛,深镇速度。”中年人感慨道:“一天一个样。你这次去开会?”
“对,电子技术交流会。”
“那正好,能看看最新的东西。我听说,这次有不少港城公司,带来了国外的新产品。”
两人聊了一路。中年人姓郑,教电子工程的,对深镇的发展很关注。
他说,深镇现在最缺的是人才和技术,很多工厂引进设备,但没人会操作,没人会维护。
“你们京大要是能派点人过来,肯定受欢迎。”郑老师说道。
“有机会一定来学习。”谢建军说道。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夜里十点多,终于到了深镇。
眼前的景象让谢建军有些吃惊,虽然天黑了,但到处是灯光,是工地。
塔吊林立,打桩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道路两旁,简易的工棚和正在建设的高楼交错。
空气中弥漫着水泥、尘土和汗水的味道。
“到了,深镇招待所。”售票员喊。
车停在一栋四层楼前。楼很新,但样式简单,就是方方正正的水泥盒子。
门口挂着牌子:深镇经济特区招待所。
谢建军提着行李下车。招待所大堂里灯火通明,已经有不少人在办入住。
他排了队,拿出介绍信和会议通知。
“京大,谢建军。”工作人员核对名单:“房间在302,三人间。这是房卡,押金五元。”
交了押金,拿了钥匙,谢建军上了三楼。
房间很简单,三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有独立卫生间,但很小。
已经有两个人在了,都是来开会的,一个来自天府,一个来自江城。
互相介绍了,简单聊了几句,就各自洗漱睡了。坐了两天车,都很累。
但谢建军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窗外的工地还在施工,打桩机“咚咚”的声音透过墙壁传进来。
这就是深镇,1980年的深镇,一个正在从零开始建设的地方。
他想起前世看到的深镇照片,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现代化大都市。
而现在,这里还是个巨大的工地。但正是这个工地,孕育着龙国未来的奇迹。
第二天一早,谢建军就醒了。同屋的两个人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下楼。
招待所提供早餐,很简单:稀饭、馒头、咸菜。
吃饭时,遇到了昨晚车上的郑老师。
“小谢,起这么早?”
“郑老师早。想出去转转。”
“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起去?”
两人吃完饭,走出招待所。清晨的深镇,空气中还带着夜露的湿润。
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了,骑自行车的,走路的,行色匆匆。
很多人的穿着和北方不一样,男人穿衬衫,女人穿裙子,虽然已经是十一月,但南方依然暖和。
第55章 一桥之隔,两个世界(求首订)
“这里气候好,冬天不冷。”郑老师说道:“走,带你去看看罗湖口岸。”
两人沿着建设路往南走。路很宽,但还没完全修好,有些地方还是土路。
路两边,各种建筑正在拔地而起。
有工人推着独轮车运水泥,有工头拿着图纸大声指挥,搅拌机轰鸣,电焊火花四溅。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罗湖桥。
桥那头就是港城,能看见港城那边的高楼。
桥这边,正在建设联检大楼,工地上热火朝天。
“看见没,那边是资本主义,这边是社会主义。”郑老师指着桥的两端。
“一桥之隔,两个世界。但用不了几年,咱们这边也会建起高楼。”
谢建军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感慨。这就是特区,改革开放的最前沿。
这里没有条条框框,没有清规戒律,有的是敢闯敢试,有的是“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郑老师,您觉得,特区能成功吗?”谢建军故意问道。
“一定能。”郑老师肯定地说道:“你看看这些人——”他指着工地上忙碌的工人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