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91节
吃完饭,天还没黑。谢建军在村里转转。路确实修了不少,从村口到村尾,石子路面平整干净。
路两边,有些人家在盖新房,用的是红砖,不是以前的土坯了。
“建军,来看看。”老支书在合作社门口招手。
合作社设在原来的大队部,三间瓦房,收拾得干净。
里面,十几个妇女在编竹器,手法熟练,动作整齐。
编好的果篮、收纳筐、笔筒,整齐地堆在墙角,等着装箱运走。
“老支书,辛苦您了。”
“辛苦啥,高兴还来不及呢。”老支书很激动:“建军,你给村里办了件大好事。
以前,这些竹子烂在山里没人要。现在,编成东西就能卖钱。妇女们有了收入,在家说话都硬气了。”
“这是大家的手艺值钱。老支书,质量一定要把住。咱们的竹编,要比别人的好,才能卖上好价钱。”
“放心,我盯着呢。不合格的,绝不发货。现在大家都懂了,质量是命根子。”
“另外,品种可以再丰富点。除了果篮、收纳筐,还可以编茶具、花器、装饰品。我这次从深镇带回些样子,您给大家看看,能不能做。”
“行,我组织大家学。”
从合作社出来,谢建军去了李木匠家。李木匠正在做家具,看到谢建军,放下手里的活。
“建军,你来得正好。看看,按你寄的图样做的办公桌,怎么样?”
是一张现代风格的写字台,简洁,实用。做工精细,边角打磨得光滑。
“好,李叔手艺真好。这样的桌子,在深镇能卖一百五。”
“一百五?”李木匠眼睛亮了:“成本不到三十,能赚这么多?”
“深镇那边,人工贵,材料贵。咱们这有人,有手艺,有材料,成本低,有优势。
李叔,您能多做几件吗?桌子,椅子,书架,配套的。我带回深镇,看看反应。”
“能!只要有人要,我能做。不过……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可以带徒弟,可以分工。像合作社那样,有人备料,有人加工,有人组装,有人打磨。
效率高,质量还能统一。”
“这个办法好。我琢磨琢磨。”
晚上,谢建军和父亲、大姐夫、老支书、李木匠,还有村里几个有头脑的,在合作社开会。
“各位,我这次回来,看到村里的变化,很高兴。路在修,合作社在办,大家的日子在变好。
但还不够。”谢建军说道:“我想了几个方向,大家听听,看行不行。”
“你说,建军。”老支书说道。
“第一,竹编合作社要继续办,还要办好。质量要提高,品种要增加,市场要扩大。
不光深镇,京城、魔都、羊城,都可以去。我负责找市场,大家负责生产。”
“行!”
“第二,李木匠的家具,是个新路子。竹编是小型日用品,家具是大件,利润更高。
我建议,成立个木工组,李木匠牵头,带几个徒弟,专门做家具。先接订单,再生产,不压货。”
“这个好。我那几个徒弟,早就想出师了。”李木匠说道。
“第三,建华在学拖拉机,学会了,可以搞运输。村里的东西要运出去,外头的东西要运进来,需要车。
咱们可以买台拖拉机,建华开,给村里运货,也能挣钱。”
“这个……”谢长贵犹豫道:“买拖拉机要好几千,哪来那么多钱?”
“我出。算我借给村里的,等运输挣了钱,慢慢还。不着急。”
“那……行。”
“第四,建英在学裁缝,学好了,可以在村里开个裁缝铺。村里人要做衣服,不用跑镇上了。还能接外面的活,做工作服,校服。”
“这个行。建英手巧,学得快。”大姐谢建红说道。
“第五,最重要的,培养年轻人。军军、芳芳,还有村里其他孩子,都要好好读书。
谁考上高中,考上大学,学费我出。咱们村,不能只出劳力,要出人才。”
“这个好!读书是正路!”老支书拍大腿。
“我就这几条建议。具体怎么做,大家商量。我的原则是:集体领导,民主管理,按劳分配,账目公开。
不搞大锅饭,不养懒人。能干的多得,不能干的少得。但老弱病残,要照顾,要保障。”
“建军说得在理。咱们就照这个办。”老支书说道:“我老了,脑子不灵光了,但还能给大家跑跑腿,管管账。具体事,让年轻人干。”
“老支书,您德高望重,坐镇就行。跑腿的事,让年轻人来。”谢建军说道。
“我建议,成立个‘村发展小组’,老支书当顾问,大姐夫当组长,李木匠、建华、建英,还有几个有文化的年轻人,当组员。
大事一起商量,小事组长定。”
“行,就这么办!”
会开完,已经夜里十点了。谢建军回到家,心里很充实。家乡在变,人在变,希望在前。
接下来几天,他忙着落实这几件事。和大姐夫、老支书一起,拟定了合作社和运输队的章程。
和李木匠一起,确定了第一批家具的样式和数量。
和建华一起,去县里看了拖拉机,定了一台,过几天就能提货。
还去看了建英的裁缝班。在镇上的一个院子里,十几个姑娘在学踩缝纫机。
建英学得很认真,师傅说她有天赋,再过两个月就能出师了。
“三哥,我学会了,就在村里开铺子。不光做衣服,还想学做旗袍,那个好看。”建英说道。
“好,有志气。旗袍难做,但做好了,能卖高价。三哥支持你。”
“谢谢三哥。”
一周时间,转眼就过。要回京城了。走的那天,村里很多人来送。老支书拉着他的手:
“建军,你放心去。村里的事,有我们。你在外面好好干,给国家做贡献,也给村里争光。”
“老支书,您保重身体。有事写信,打电话。”
“哎。”
大姐一家也来送。军军和芳芳抱着舅舅的腿,舍不得。
“舅舅,你什么时候再来?”
“过年,舅舅回来过年。给你们带京城的好吃的。”
“拉钩!”
“拉钩。”
大姐夫用自行车送他到镇上。等车时,周为民说道。
“建军,你放心。村里的事,我一定办好。账目清清楚楚,分配公公平平。不给你丢人。”
“姐夫,辛苦你了。家里老人,孩子,都拜托你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车来了。谢建军上车,从车窗里挥手告别。家乡,亲人,乡亲,渐渐远去。
但他心里是踏实的。家乡在变好,亲人在努力,乡亲有希望。这就够了。
火车开动了。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这次回老家,收获很大。看到了变化,看到了希望,也明确了方向,技术报国,产业兴乡。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在京城,他要继续搞技术,做产品,拓市场。在家乡,要发展产业,培养人才,改善民生。
这两条路,相辅相成,相互促进。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两条路上,坚定地走下去,走得更远,走得更好。
因为,这不仅是他的路,是家乡的路,是国家的路,是这个时代的路。
而他,有幸走在这条路上,与时代同行,与家国共进。
这就够了。
火车轰鸣,向北驶去。
前方,是京城,是事业,是新的挑战,也是新的希望。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七月流火,京城像被扣在了一个大蒸笼里。
柏油路面晒得发软,踩上去黏脚。树上的知了拼命地叫,更添了几分燥热。
谢建军从实验室出来,汗水已经把衬衫湿透了。
他推着自行车,慢慢往蔚秀园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和王选的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