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106节
费兰耸了耸肩。
罗斯福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费兰完全看懂了——这个计划很大胆,但我很喜欢。
“我知道德·威特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在想,这是布尔什维克主义,也担心被人扣上这顶帽子,这是正常的。”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但不得不说的是,你这个计划是对的,田纳西河谷的问题,不是一个部门能解决的,不是一个州能解决的,甚至不是远在华盛顿的白宫能解决的,需要一个机构矗立在当地,不受各部门掣肘,不受州界限制,不受利益集团绑架,直接对联邦政府负责,直接对国会负责。”
“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些溃烂的堤坝、干裂的土地、用不上电的人家,一个一个地治好。”
费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所以,第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田纳西河,涉及七个州,从弗吉尼亚到密西西比,从肯塔基到佐治亚,每个州都有很强的自主权,每个州都有自己的利益,每个州都有不想让联邦政府插手的理由。”
“如果我们要成立田纳西管理局,没有一个强力的联邦执法机构为它保驾护航……那么后果便是可能在成立的第二天,就会被某些‘黑恶势力’焚毁。”
罗斯福没有说话。
他知道费兰说的‘黑恶势力’是什么。
那些电力巨头,那些南方政客,那些把田纳西河谷当成自家后院的人,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我们得先把调查局改组的事解决了。”
之前因为证券法和拆分摩根的事,白宫智囊团里有人担心,改组调查局、赋予联邦执法权限,会引起各州保守派的不满。
那些保守派,要是被激怒、或者被华尔街利用。可能会直接影响拆分摩根的计划。
所以这件事还一直压着,还没启动程序。
罗斯福点了点头:“第二步呢?”
“第二步……我想,我们得先离开田纳西。”
罗斯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
……
华盛顿,调查局总部。
胡佛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他没有弹,就那么让它悬着,像他此刻悬着的心。
他的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报纸,头版全是摩根帝国被拆分后的消息。
那些标题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能背出来。
但他高兴不起来。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水里转了无数圈,闻得到那气味,却迟迟吃不上肉。
改组调查局,赋予联邦执法权限,让调查局成为真正的联邦调查局……
这件事,从费兰第一次提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一开始说担心会影响拆分摩根的计划,他理解。
摩根那些人,国会里的朋友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等。
后来摩根拆了,他想,该轮到他了吧?
结果呢?
总统第二天就跑到南方去了。
田纳西,西弗吉尼亚,肯塔基,那些穷乡僻壤。
他胡佛在华盛顿等得头发都要白了,总统却在田纳西河边看洪水。
他把烟头摁进烟灰缸,又点了一支。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然后走过去接了起来。
“胡佛局长,是我。”
胡佛一愣,然后下意识的将腰板挺直,语气恭敬:“费兰先生。”
“你们调查局的小伙子,准备好了吗?”
胡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强压住心头的狂喜:“当然,费兰先生,随时待命。”
“很好,国会马上会启动联合决议,把调查局改组的事直接落实,落实之后,我需要你去执行一个任务,至于是什么任务,到时候我会再给你指示。”
胡佛深吸一口气:“没问题,费兰先生。”
? 第109章:衣锦还乡
电话挂断了。
胡佛握着听筒,站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放下电话,转过身,看着窗外。
天还是灰蒙蒙的,但他觉得,比之前亮了一些。
次日,白宫向国会提交了改组调查局的咨文。
当两院的议员们看到那份咨文时,议事厅里炸开了锅。
调查局改组为联邦调查局,简称FBI。
局长由总统任命,直接对司法部长负责。
探员拥有在全国范围内的调查权、逮捕权、持枪权。
在联邦法律与地方法律冲突时,联邦调查局享有优先执法权。
可以跨州追捕逃犯,无需地方执法机构配合。
可以调查任何涉及联邦利益的案件,包括但不限于银行抢劫、跨州犯罪、针对联邦官员的犯罪。
可以应总统或司法部长的要求,调查任何涉及联邦利益的事件——这条的措辞很模糊,模糊到让每一个议员都觉得心里发毛。
一些保守派议员当即跳了起来。
来自南卡罗来纳的参议员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洪亮:“这是对州权的侵犯!联邦调查局有权在各州执法,那还要州警察干什么?还要州长干什么?这是联邦政府的手伸得太长了!”
来自得克萨斯的众议员跟着附和:“优先执法权?联邦法律和地方法律冲突时,联邦说了算?那各州的法律还叫什么法律?不如直接废了算了!”
还有人说:“调查任何涉及联邦利益的事件——什么是联邦利益?谁说了算?总统说了算?司法部长说了算?还是这个胡佛说了算?这太危险了!”
但不管他们怎么反对,局势已经不同了。
紧急银行法让民众相信,政府能救他们的存款。
朗尼克七人法让民众相信,政府能管住华尔街。
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让民众相信,政府能拆掉摩根。
三次胜利,三次信任。
罗斯福的威望,不说势不可挡,但也算得上如日中天。
几天后,两院结果相继出炉。
调查局改组计划,顺利通过两院。
消息传到调查局总部时,胡佛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是坐在哪里静静的思考,似乎是在谋划着自己未来帝国的雏形。
第二天,各大报纸的头版,换了主角。
《华盛顿邮报》:“联邦调查局成立,首任局长胡佛。”
《纽约时报》:“调查局改组,FBI获全国执法权。”
《芝加哥论坛报》:“胡佛:从默默无闻到联邦重臣。”
胡佛的照片出现在每一份报纸上。
他穿着深色西装,白衬衫,表情严肃,目光坚定。
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华盛顿多了一个不能得罪的人。
华盛顿的社交圈,嗅觉比猎犬还灵敏。
改组消息公布的几天后,胡佛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
有议员邀请他共进晚餐,有官员约他打高尔夫。
甚至有人托关系打听他喜欢什么——雪茄?威士忌?还是别的什么。
胡佛一一婉拒,礼貌而得体。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他知道,这些邀请不是给他的,是给‘联邦调查局局长’这个头衔的。
他不在乎。
他现在唯一在乎的,是费兰那个所谓的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