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139节
“哈蒙德参议员说得对,种计划太激进了,不符合我们的传统!”
作为政治盟友,布莱克当即大声附和。
“联邦确实不应该直接搞这种区域经济计划,这是各州自己的事情!”
“田纳西管理局由政府运营,和私营企业竞争,这是对自由市场的破坏!”
“这是对州权的侵犯!”
“……”
在布莱克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议员表示反对。
声音一个接一个,像是海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拍打着会议室四面的墙壁。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说话的人,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费兰的表情依旧平静,目光平静的看着这些人。
“哈蒙德参议员,我不同意您的观点!”
就在这时,一道反对声的出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当看到出声的是亨特后,所有人一愣。
亨特虽然是银行与货币委员会的成员。
但首先他不过是一名众议员,其次资历在哈蒙德这种参议院资深大佬面前,基本等同于小学生。
然而现在,居然敢当众跳出来反驳哈蒙德?
所有人的脑海中的升起了一个念头——这下有好戏看了。
亨特现在满脑子都是参议员的宝座,他才不管众人在想什么,继续说:“田纳西管理局计划,是我们七州走出困境的唯一希望,大坝会拦住洪水,电站会点亮灯火,卫生院会拯救生命,学校会教育孩子,船闸会打通航道,廉价电力会激活工业。”
“这些东西,是七州民众急需的,也只有田纳西管理局才能快速做到!”
“我们不能因为害怕所谓‘布尔什维克主义’这个帽子,就让七州的民众继续受苦。”
”我们不能因为担心‘联邦侵犯州权’,就让那些可以救命的项目无限期地拖延下去。我们不能因为‘不符合传统’,就放弃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说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哈蒙德笑了。
那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某种居高临下意味的笑:“亨特议员,你说得很好,很动听,很感人。”
“但即便是抛布尔什维克,我问想几个问题——田纳西管理局的资金从哪里来?”
“它的法律依据是什么?”
“它怎么跟现有的州政府机构协调?”
“它怎么跟私营电力公司竞争?”
“如果发生亏损,谁来承担?”
“如果发生事故,谁来负责?”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切向田纳西管理局计划的软肋。
亨特没有退缩:“资金来源,首先是联邦财政,法律依据——宪法中的‘一般福利’条款,州政府协调——各州州政府已经同意了这项计划,所以不用担心这个。”
“至于私营公司竞争,政府的电价更低,覆盖面更广,不需要利润,不需要分红,自然能够胜出。”
“亏损的话,由联邦财政承担,当然,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事故则由联邦政府和州政府负责……”
哈蒙德等人的表情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被亨特的回答堵住了,而是他们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项计划……各州政府已经答应了?
他们现在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最近这几天州政府能坐的这么稳,原来是和白宫就这个问题达成了一致。
可这种如此明显侵犯州权的计划,各州政府居然能这么痛快答应?
这确实是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
而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议员们,在听到州政府已经答应了后,开始有了新的想法。
田纳西管理局的这项计划,毕竟是在各州开展的,如果各州政府和白宫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那么他们也需要考虑,自己的反对是不是还有胜算。
很快,有人坐不住了。
“亨特议员说得也有道理,七州的民众确实等不起了这么久了……”
来自田纳西州的一名众议员小心翼翼的开口。
“联邦财政虽然紧张,但这项计划的长期收益,也许能够覆盖成本,大坝和电站建成了,可以运营很多年……”
来自肯塔基的一位参议员若有所思地说
“州政府已经同意了,说明这项计划在法理上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否则那些州长们不会答应的。”
来自北卡罗纳的一位众议员补充道,
声音不多,力度不大,但它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信号——风向正在发生变化。
会议室里的辩论还在继续。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火药味越来越浓。
有人拍了桌子。
有人指着对方的手指在颤抖。
“够了!”
终于,罗斯福开口了。
“够了。”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会议室里的嘈杂声淹没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每一个人都在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闭上了嘴巴。
“想想七州那些处于水深火热的民众们吧,当下,只有这个计划才能快速并有效的拯救他们。”
罗斯福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所以我必须要在此声明,如果谁不支持的话,那谁就是七州的敌人,民众的敌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七州的敌人。民众的敌人。”
这不是政治辩论的语言。
这是战争的语言。
这是将政治分歧上升为敌我矛盾的语言。
这是一个总统在说——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立场,我要做这件事,谁挡在我面前,谁就是我的敌人。
哈蒙德看着罗斯福,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出声了:“总统先生,您有您的政见,我也有我的政见。”
“我认为,这项计划是完全不可取的,众议院能不能通过,我不知道,但只要我还在参议院一天——”
他的目光也变得锐利:“我就会确保它无法通过。”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知道哈蒙德是一个硬骨头,知道他不会轻易妥协,知道他会在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上坚持到底。
但他们没有想到,他会当着罗斯福的面,说得这么直接,这么决绝,这么不留余地。
“只要我还在参议院一天,我就会确保它无法通过。”
这不是辩论。
这是宣战。
这是一个人在参议院坐了二十三年之后,积累的那种底气——我不怕你。
我不怕任何总统。
我有我的原则,我有我的信念,我有我的力量。
你想做这件事,可以,但你得过我这一关。
罗斯福的目光变了。
那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只有最善于观察的人才能捕捉到。
哈蒙德没有再看罗斯福,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