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202节
“先生们。”
就在这时,费兰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所有人回过头。
“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一件事,你们之所以能在这片土地生存如此之久,不是因为上帝的怜悯和庇护,而是联邦政府的容忍。”
“但联邦政府可以出台禁酒令让你们赚得盆满钵满,也同样能够让你们走向毁灭,所以……”
费兰竖起食指:“千万不要跟联邦政府作对。”
会议厅禁止了整整五秒钟。
那根竖起的食指在像一柄被临时用作教鞭的匕首。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在这几秒钟里迈出门口半步。
卢西安诺眼底的阴影终于转为薄薄的冷意,但他没有再开口,只是转过身,带着委员会的一行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胡佛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已经被关上的橡木门,这才看向费兰那:“费兰先生,您觉得他们会怎么选?”
“卢西安诺不会马上选,他会先派人去查,查我到底知道多少关于谋杀公司的事,等他查完之后,他才会选。”
胡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们的人不要停,还有,跟阿莫斯沟通好,让他们禁酒局的探员随时编入FBI帮忙!”
费兰笃定,这群人不会这么轻易就妥协的。
FBI现在才几百人,这群人的手下加起来是他们十倍百倍,有必要的话,必须得将禁酒局的两千探员先弄过来帮忙才行。
“是。”
? 第166章:令人发指的暴行
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39楼C套房。
卢西安诺已经回到了这儿。
科斯特洛坐在他的对面,侧边站着的是没有去会议现场的迈耶·兰斯基。
“我说罗斯福家族召集联合会议做什么,原来是想收缴我们手里的工会控制权。”
兰斯基冷笑了一声,然后看向了科斯特洛:“这个NRA真的有这些权力吗?”
“现在这项计划还在国会辩论之中,草案文本我没有亲自看过,但他既然都这样说了,应该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唬我们。”
“那你怎么看?”
“罗斯福政府现在如日中天,和他硬碰硬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样乖乖把工会控制权交出去了?”
科斯特洛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目光转向了到现在还没有开口的那位教父卢西安诺身上。
客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卢西安诺开口了:“先搞清楚一件事,他们到底掌握了委员会多少东西,另外,想办法挑动芝加哥那帮人!”
兰斯基和科斯特洛随卢西安诺多年,瞬间就明白了这位教父的意思。
芝加哥那帮人——卡彭的残部,保罗·里卡、托尼·阿卡多,他们不是黑手党,也不受委员会的直接节制,也从来不懂什么叫政治博弈。
他们懂得的是冲锋枪、汽车炸弹和把人扔进密歇根湖。
而现在,费兰·罗斯福要求所有人交出工会控制权,芝加哥工会是卡彭帝国最后的几根支柱之一。
不需要太多煽动,只需要在恰当的时间让芝加哥那些人觉得“联邦政府在赶尽杀绝”,他们就会自己跳起来。
水搅浑了,纽约五大家族才能在自己这边争取时间和空间。
……
与此同时,相隔几个街区的另一家酒店套房里,也有人在发泄——只不过不像华尔道夫套房那样安静。
托尼·阿卡多站在套房客厅中央,双手攥成拳垂在身侧:“他联邦政府说废除禁酒令就废除禁酒令、说让我们交出工会就让我们交出工会,是一点活路都不打算给我们留了,我们必须要反击、必须要让联邦政府知道,他们不能这样对我们为所欲为!”
“阿卡多,你先冷静一点。”
保罗·里卡则要冷静得多:“这件事涉及到了联邦政府,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了,我们必须要先将消息传给卡彭先生。”
“不管如何,我们绝对不能就这样把工会控制权交出去、绝对不能!”
里卡没有再理会他,只是把手指按在拨号盘上,开始拨号。
另一边,茨威尔曼和努基坐在一间餐厅里。
“你打算怎么做?”茨威尔曼先开口。
“你们委员会想怎么做我不管,但我不可能会为了一点工会的利益,去舍弃那块蛋糕。”
努基不是意大利黑手党的一员,缄默法则从来不是绑在他身上的枷锁。
他喜欢跟政界人士打交道,喜欢利益交换。
而此刻他手里握着全美地下世界里最大的一块蛋糕,这块蛋糕来之不易,他可不会为了工会那点蝇头小利而因小失大。
茨威尔曼没有意外:“说句实话,我和你想的一样,可惜我是委员会的成员,如果委员会没有点头,我是没办法做出选择的。”
努基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茨威尔曼的肩膀表示理解,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离去。
同一时间。
那些从莱顿酒店回到各自驻地的各区域代表们,也在各自的套房里、餐桌边展开了自己的讨论。
底特律的人算了一笔账:禁酒令废除后他们的利润已经跌了将近一半,如果再失去工会回扣,明年的现金流会让三个核心家族同时陷入赤字。
新奥尔良的代表打电话回去请示家族的老首领,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后只说了句“观察等待”。
克利夫兰的人决定暂时观望,他们和芝加哥的货运线路交织太深,任何决定都必须看着芝加哥的风向再做。
从新英格兰到佛罗里达,从五大湖到墨西哥湾,同一种焦虑在不同的口音和措辞里反复回荡。
所有人都在观望、等待着事情的后续发展。
两天时间过去了。
在这两天时间里,除了努基亲自来了一趟向费兰亲口表态愿意交出工会控制权外,其余各方均还没有明确的答复。
费兰也并不着急,因为他同样在忙着另一件事。
下午一点,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被带进了莱顿酒店顶楼的那间会议厅。
来人大约有十几位,都是从纽约、芝加哥、底特律、洛杉矶几个大城市挑选出来的在工会领域拥有声望的代表。
费兰从劳工部提供的背景报告里圈定了一个初步范围,然后又派人实地走访了其中每一位的过往记录——在本地工会纠纷中的表态,是否有家族依附,是否曾在工潮中出面替工人谈判而得不到任何实际酬劳。
眼前这些人的共同特征是:不是黑帮安插在工会里的傀儡,也不是企业主花钱扶持的代言人,是那种真正能在罢工大会上站出来,替工人说话的人。
费兰逐一和进来的人握手,并自我介绍自己即将出任NRA副局长。
这些人只被通知来见一位即将上任的NRA高层,并不知道费兰的其他身份。
当他们看到面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然要出任NRA的副局长时,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意外和怀疑——一个如此年轻的人,真能驾驭NRA这么复杂切庞大的工作吗?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自己的质疑完全多余。
费兰简单清晰地讲述了NRA即将推行的政策:最高工时与最低工资标准、童工禁令、工人组织工会与集体谈判权、行业法典的制定与执行机制。
每一个条款从他的叙述里传出来时都带着具体数字和执行细节,没有含糊的“将会改善”,没有空洞的“有望提高”。
他用的是“第一条规定是多少美分”“第二条规定每周多少小时”“第三条——企业如果违反,工人可以写信到NRA举报办公室,邮票已付”。
那些代表是越听越坐直,越听眼睛里越有光,不是那种被煽动起来的狂热,是一种被压抑太久的希望终于碰到了一块踏实木板时的回音。
等他把最后一条要点说完,费兰才将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你们都是各个地区在工人中间有实际号召力的代表,所以,我希望你们接下来能够站出来,竞选工会的正式领导职务,用这场改革为工人们争取到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利益,NRA可以把法律框架和惩戒机制给你们,但你们必须自己站到台前去竞选。”
在场各位代表本就是工会运动出身,听到这里心里自然是愿意的,不过很快面上却露出了一丝为难。
来自芝加哥的那位代表埃里克森率先率先出声:“费兰先生,NRA的政策和您的理念都是好的,但您可能不了解芝加哥的工会,从地区分会到财务秘书,几乎全是黑帮安插的人,每个分会都有一个不准碰的‘规矩委员会’,那个规矩是拿枪定的,我们以前尝试过,但很快就会收到教训,然后就没人敢碰了。”
“这个不用担心,黑帮的问题,我会解决。”
埃里克森愣了一下。
他见过不少劳工部来的官员,每次说的都是“我们会研究研究”“我们会向有关部门反映”。
没有一个人敢对芝加哥黑帮说“我会解决”。
但他看着费兰那自信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在敷衍他,而且NRA确实是罗斯福政府已经在推出的事情了。
想到此,他心里也是有了信心,然后点了一下头:“既然如此,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回去之后立刻准备竞选事宜。
会议散去时,走廊里响起不同口音的讨论声。
有些人在约下次通话的时间,有些人在互相交流接下来各自地区的竞选步骤。
翌日,埃里克森返回到了芝加哥。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直奔芝加哥工会联合会的大厅,在那里召开了一场记者会。
镁光灯把讲台照得发白。
他站在讲台后面,手指攥着讲稿,声音有细微的颤抖,但吐字是前所未有地清晰:“NRA成立后,工人们将会拥有自主权、工会将不再是任何人的私产——不是政客的,不是老板的,也不是任何躲在办公室里用手指敲着枪管的所谓‘中介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