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208节
但很快,侧翼包抄小组从后巷爬上防火梯,击碎二楼走廊尽头的玻璃窗,从枪手侧后方展开交叉射击。
先是一支勃朗宁自动步枪短点射扫过走廊,把端着冲锋枪的枪手击倒在地,紧接着两名探员贴着墙根推进,在走廊拐角处与试图反击的第二名枪手正面遭遇。
双方几乎同时开枪,枪手在近距离被子弹击中胸部和颈部,仰面倒在走廊上,而那名探员被子弹擦过肩胛,退到一边后立刻用止血带自行包扎。
随后他从同伴手里接过另一支自动步枪,继续向走廊深处推进。
当二楼最后一个抵抗点被拔除后,一楼三名试图焚毁账册的会计被从地下室的档案柜后面拖出来,双手抱头按在地上,手铐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
与此同时,联合牲畜场附近的货运调度站爆发了更大规模的交火。
这处调度站是卡彭组织在芝加哥西南侧最重要的物流枢纽,停放着数十辆用于跨州运输的卡车。
调度室后面的一排平房被改造成了临时营房,驻有超过五十名武装分子,并储备了一定数量的炸药。
他们的头目在听到第一声清脆的步枪射击后,不是组织撤退,而是命令所有手下占据调度站围墙后面的沙袋掩体,试图把这里变成持久对抗的阵地。
但他们没有意识到,对面正在推进的,已经不是他们过去打过交道的任何一类执法力量。
士兵们成散兵线从三面同时推进。
正面的火力组用两挺轻机枪对围墙进行持续压制,子弹打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扬起的沙尘在探照灯光柱里形成一片灰黄色的雾障。
左侧包抄小组贴着牲畜栏的木栅栏匍匐前进,在距离围墙不到二十米的位置投出数枚烟雾弹,浓烟在夜风中翻滚着吞没了半个调度场。
负责指挥的枪手还在对着烟雾盲目扫射时,右侧包抄小组已经从一处废弃铁轨路基上越过围墙,直接从他们侧后方开火。
子弹在调度场的空旷空间里形成交叉火力网,试图从掩体后逃向调度室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击倒在碎石地面上。
有人躲进调度室,从窗户后面用猎枪向外射击,但随后被两颗从窗口投进去的手榴弹彻底压灭。
大约三十分钟后,调度站内的抵抗基本瓦解。
三十五人在交火中被击毙,其余十六人被缴械后押上卡车。
所有缴获的炸药和武器被集中登记,调度室保险柜里的一部与各地分会联系的短波电台仍在闪烁,被通讯士官接管。
在西城那座由汽车维修车库改装的走私中转点里,守在车库里的十余名武装分子起初表现出顽抗姿态。
他们的头目把两辆货运卡车横过来堵住卷帘门入口,自己在二楼办公室的窗户后面用猎枪向街面射击。
他朝楼下吼了一声,让手下把库存的汽油桶滚到门口准备点燃。
但当对面的火力组用两发枪榴弹精确地炸开卷帘门两侧的铰链时。
那个头目亲眼看到对面的射手不是散乱地躲在车后面开枪,而是在火幕映照下呈双人交替掩护队形有条不紊地推进,有人负责持续扫射压制,有人负责在掩护间隙快速更换弹匣,整个推进节奏像是一台被精密校准过的杀人机器。
他忽然停止了射击,朝身后嘶喊了一声:“他们不是警察、是军队,然后所有人都瞬间化作了鸟散溃逃。”
而在所有据点中,抵抗最为顽固的是菲茨帕特里克的藏身处。
这位亲手策划了绑架埃里克森的卡车司机工会管理,自从察觉到危险后,就再也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
他没有住进自己的公寓,没有出现在工会大楼,也没有联系任何一个平时和他称兄道弟的分会头目。
他藏进了西郊一栋由废弃仓库改建的据点。
这栋建筑原本是卡彭时代用于储存私酒的中转站,后被改造成一处易守难攻的避难所——外墙是加固过的混凝土砖石,窗户全部用钢板焊死,只留下细长的射击孔。
一楼入口是一扇从银行金库拆卸下来的旧钢门,铰链比成年男人的手腕还粗。
建筑内部储存了足够的水、食物和弹药,二楼平台被改造成了环形射击阵地,可以同时向三个方向开火。
菲茨帕特里克带着几名亲信和不到二十名枪手躲进这里时,相信自己是安全的。
他对手下说,这里是连警察都不敢来碰的堡垒。
即便是联邦的人来了,没有重型装备也别想破开那道钢门。
他们在这里蹲了整整两天,没有任何动静。
菲茨帕特里克渐渐觉得自己赌对了。
也许联邦根本不知道他藏在这里,也许他们已经在其他据点消耗了太多精力,也许他们根本没打算抓到他。
第三天凌晨两点,仓库外围的暗哨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卡车的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车灯在夜色里从不同方向同时亮起,把整片废弃工业区照得惨白。
一个暗哨从墙根下的破油桶后面探出头,手电筒的光柱从对面的黑影里扫过来,照出了至少十几个弯着腰快速推进的人影。
他们的动作不是警察那种笨拙的举枪前进,而是标准的步兵班组掩护队形——前面的人蹲下,后面的人从肩头开枪,然后再交替前移。
暗哨还没来得及把警戒信号发出去,就被一发精准的步枪子弹击倒,哨位残余的只有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哼。
菲茨帕特里克在二楼被枪声惊醒时,外面的交火已经全面展开。
他的人试图用老办法反击——从射击孔向外盲目扫射,把猎枪和手枪的火力铺成一片弹幕。
但外面的射手根本不给他们瞄准的机会。
压制组的机枪从两个方向形成交叉火力,子弹像暴雨一样灌进每一个射击孔,把砖石打得碎片横飞,压得里面的人抬不起头。
一个试图从屋顶探出身子向下投掷燃烧瓶的年轻人,刚露出半个肩膀就被一枪击倒,身体沿着倾斜的屋顶滑下去,卡在排水槽边缘。
他的手指还攥着已经碎裂的瓶嘴,汽油顺着瓦片淌成几道细线。
菲茨帕特里克这时候还没有完全绝望,他朝楼下喊,让所有人守住门口,他相信那道银行金库级别的钢门足够扛住任何轻武器的攻击。
但外面的人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们没有试图用轻武器破门,而是从卡车上卸下了一门37毫米M1916步兵炮,在距离钢门不到八十米的空地上快速架设完成。
身着FBI服饰的士兵将高爆弹从弹药箱中取出,装填手把它推进炮膛,炮栓关闭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第一发炮弹击中钢门时,整栋建筑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门框周围的砖石,钢门本身没有炸穿,但从铰链处被撑开了一道裂缝。
第二发炮弹击中同一位置,钢门整个向内凹陷变形,门框周围的混凝土被炸得四处飞溅,裂缝从墙体一直延伸到二楼。
第三发炮弹击穿了钢门,爆炸把门后的杂物和沙袋掩体一起撕碎,浓烟和砖灰从门洞里喷涌而出,整个一楼的抢手们全都被震得七倒八歪。
“该死,这不是FBI,这是军队来了!”
菲茨帕特里克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此时他再傻也知道了,来人根本不是警察或者FBI。
因为除了军队,谁他妈有这种级别的重武器啊?
“菲茨帕特里克,我们还是赶紧跑吧,对方有重武器,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走!”
菲茨帕特里克在一名亲信的掩护下从侧面的逃生窗口滑下一楼,跌跌撞撞地冲向停在后方的一辆黑色别克。
他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还没来得及拧动车钥匙,另一束车头灯从左前方猛冲过来,菲茨帕特里克的别克被直接顶翻,车身侧翻在地面擦出一道火星四溅的划痕。
车门被从外撬开时,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把他从座椅上拖出来。
他们搜走了他怀里的手枪,把他仰面摁在冰凉的土路上,手被反绑……
整整一夜,芝加哥各个区域此起彼伏的枪声与爆炸声像一场流窜在城市各处的暴风雨,从北区蔓延到西南,从码头蔓延到货运铁路沿线。
好在这几天芝加哥市长爱德华·凯利已反复通过广播和报纸提醒市民:警方和相关执法机构近期将对杀害埃里克森的歹徒采取全面行动,晚上之后请不要随意出门。
大多数市民在日落前就把门窗锁紧,把临街的灯关了,偶尔有儿童被远处闷雷般的爆炸声惊醒,被母亲抱进被窝里轻轻拍着背。
到了天亮,各据点最终战报从不同频段攒聚到大湖海军基地指挥室的长桌上。
? 第169章:一夜之间覆灭
“南区旧印刷厂,击毙八人,抓捕四人,缴获卡彭组织工会分会全部会费账册及与部分货运公司的非法协议原件。”
“北区洗衣店掩护的高利贷记账点,击毙十人,抓捕七人,缴获借据存根和现金账簿一批。”
“联合牲畜场货运调度站,这是抵抗最激烈的据点之一,驻守枪手超过五十人,交火持续约四十分钟,击毙三十五人,逮捕十六人,缴获短波电台一部、炸药若干及未销毁的跨州走私货单。”
“西城汽车维修车库,击毙十二人,抓捕五人,缴获现金二十三万,。”
“西郊菲茨帕特里克藏身处被完全摧毁,击毙二十一人,抓捕四人,菲茨帕特里克本人在逃出时被截停,生擒。”
胡佛停了一拍,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截至目前,卡彭组织在芝加哥的据点已被全部清除,托尼·阿卡多、弗兰克·尼蒂、保罗·里卡三名骨干仍在搜捕之中,但他们能藏的地方已经不多了——从昨晚开始,所有已知的关联地址和备用据点都已被我们控制,接下来落网只是时间问题。”
费兰靠在沙发扶手上,听完后缓缓点了一下头。
一夜之间,几乎横扫了盘踞芝加哥十多年的卡彭组织,只剩下几名首脑在逃。
这说明这段时间以来,胡佛所领导的FBI情报工作确实已经做得足够到位,那张被贴满了坐标和行动序列号的地图,没有一处标注被证明是浪费墨水的。
他打了个哈欠,胡佛见状收起简报,声音放低了几分:“费兰先生,要不您先去休息一下,剩下的工作交给我们就行了。”
费兰点了点头,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合过眼,身体终于开始追讨那笔被透支的清醒。
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走向里间,门在他身后轻轻带上。
……
芝加哥某处隐蔽的地下室,入口的铁门藏在废弃电车修理厂的旧工具间后面。
周围被一圈持枪的亡命徒严密警戒着。
这些人都是托尼·阿卡多从各个据点被摧毁前紧急召回的核心护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被通宵熬出来的倦容,但没有一个人敢合眼。
弗兰克·尼蒂坐在角落里一张木椅上,用一块已经捏得发黄的手帕反复擦拭额头。
这是他的老毛病,紧张和焦虑一到一定程度,汗腺就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止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