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68节
他抬起头,直视费兰的眼睛,语气坚定:“费兰先生,你放心,这两天,你将会看到我的‘诚意’。”
费兰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既然这样,那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向总统先生推荐你的。”
约瑟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那种压抑不住的期待:“非常感谢,费兰先生,不管成与不成,我都欠你一个非常大的人情,以后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尽管吩咐。”
费兰摆了摆手。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委员会的事宜。
约瑟夫旁敲侧击了更多细节,关于委员会更明确的职权范围,委员的任命程序,未来的工作计划……
费兰一一作答,但都只是点到为止。
有些东西,现在还不能说。
有些东西,要等到参议院那边尘埃落定。
二十分钟后,门被轻轻推开。
巴兰坦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那种‘我掐时间掐得刚刚好’的表情。
费兰站起身:“约瑟夫先生,您舟车劳顿了,先回去休息吧,我跟巴兰坦再聊会儿。”
约瑟夫点了点头,站起身,和费兰握了手,然后看了巴兰坦一眼。
那一眼里,有感谢,有示意。
巴兰坦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约瑟夫转身离去,劳斯莱斯的引擎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费兰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巴兰坦:“坐吧。”
巴兰坦在他对面坐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没有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不过在凌晨时分,巴兰坦离去的时候,目光中却带着一种炙热的光芒,那是战斗的光芒。
次日,国会山。
参议院的辩论,从上午九点开始。
和昨天一样,那些华尔街的朋友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提出各种修正案,质疑各种条款,采用各种可以想象到的拖延战术。
整个参议院被搅和得鸡飞狗跳。
支持法案的人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却拿他们没办法。
因为参议院的规则和众议院不一样,参议院作为把持立法的最后一道门槛,是允许长时间辩论审查的,在没有强力的统一意见时,很难能够快速进入投票环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下午,辩论仍在继续。
世人都以为那些年轻力壮的运动员们体力最充沛。
但如果你来到国会你就会发现,有些七老八十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人,来到这儿后却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经常能够和那些政见不同者对喷上一整天。
这大概就是权力所产生的兴奋剂吧。
与此同时,费兰这边也接到白宫的召唤,来到了椭圆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罗斯福正靠在轮椅上,望着桌上那台收音机。
收音机里,传来参议院辩论的声音。
是那些你来我往的争吵,那些慷慨激昂的陈词,那些阴阳怪气的反问。
罗斯福见他进来,指了指收音机:“听听,听听。”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讽刺:“我们完成了最困难的法案起草,而这些人呢?”
“只会坐在那里争吵。”
“要是所有法案都像这样争论不休,这个国家早就亡了。”
费兰知道,罗斯福说这话,不是为了抱怨。
他是想告诉自己:这件事,他会出手。
费兰没有接过话茬,只是话锋一转:“富兰克林叔叔,您知道昨天晚上谁来找我了吗?”
“谁?”
“约瑟夫·肯尼迪。”
罗斯福的眼睛微微眯起:“华尔街对他的评价,倒是挺符合的,一只嗅觉异常灵敏的鲨鱼。”
费兰点了点头。
“不过,这对你来说,不是坏事。”
他靠在轮椅上,语气变得像是长辈在教导晚辈:“费兰,你要记住,有些人,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信的。”
“约瑟夫·肯尼迪就是这样的人,他有野心,有能力,有手腕,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站队,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低头。”
“但正因如此,你更不能轻易给他答复。”
“你得吊着他。”
“让他等,让他猜,让他着急,让他一遍一遍地想:费兰到底会不会推荐我?白宫到底有没有考虑我?我还有什么没做到的?”
“等到他最急迫的时候,等到他觉得希望越来越渺茫的时候——”
“再把那个好消息给他。”
“到那时候,这条鲨鱼,会对你更加感恩,因为他会觉得,这是你‘好不容易’帮他争取来的。”
“不是所有的恩情,都要立刻兑现,有时候,让恩情在心里多发酵一会儿,比立刻给出去,更有价值。”
“这,就是政治的一些潜规则。”
第76章:‘听课’的费兰
费兰知道,这是罗斯福在教他。
教他那些书本上没有的东西。
教他那些只有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才能悟出来的门道。
“富兰克林叔叔,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罗斯福点了点头:“打起精神吧,我约了参议院的那些人,他们很快就过来。”
费兰瞬间明白了罗斯福今天叫他过来的目的。
这不是普通的会面。
这是——上课。
或者说,是历练。
罗斯福要让他亲眼看看,真正的政治角力,是怎么进行的。
那些书本上没有的东西,那些资料库里查不到的细节,那些只有在权力的核心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才能悟出来的门道——
费兰暗暗打起了精神。
他虽然在后世学了无数知识,拆解了无数经典的政治案例,但有一件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书本上的东西,永远是书本上的。
你看再多案例,读再多分析,没有亲身经历过,就永远只是纸上谈兵。
真正的政治,是活人的游戏。
而这场交锋,又和之前的斯蒂格尔不一样。
斯蒂格尔只是众议院的一名议员,而且还是罗斯福的人马。
所以被罗斯福骂两句,很容易就妥协了。
而参议院不同,这是这个国家政坛中最难缠的一群人。
今天,他得好好睁大眼睛看看,罗斯福是怎么对付这群人的才行。
很快,门被敲响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费兰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大约六十出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人特有的从容。
这是约翰·南斯·加纳。
美利坚合众国副总统。
这位副总统,和罗斯福后期被财团硬塞进来的杜鲁门不一样。
此刻他还算得上是罗斯福的盟友。
得克萨斯人,在国会摸爬滚打三十年,当过众议院议长,是民主党内真正的元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