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99节
他把那段读了两遍,然后举起手,声音洪亮:“斯蒂格尔先生,我有一些问题!”
议事厅的嗡嗡声停了下来。
“关于分业的部分,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分家,我赞成,但分完之后,两家怎么独立?”
“会不会出现一种情况,比如商业银行通过某种方式,暗中控制分离出去的投资银行?如果这样,分就等于没分。”
“说白了,我怕摩根那样的大财团,换一种方式,继续插手投资银行,条文里对‘关联’的界定,是不是得需要明文标出来,直接写死禁止摩根的人直接插手。”
斯蒂格尔双手撑在桌沿:“谢弗议员的问题很好,分业之后,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之间,不能有共同的管理人员,不能有共同的董事,不能有共同的股权控制,我们反复推敲过这一条,这是目前能做的最优方案。”
谢弗还想说什么,斯蒂格尔抬手示意了一下:“再严,就变成‘禁止一切联系’,那就连正常的业务往来都没法做了,我们要的是分开、不是一棍子打死,中间这条线,我们画了很久,再多一寸,就过了。”
谢弗沉默了几秒,然后坐下了。
其他人再提的问题,都没有超出这个范围。
有的问存款保险的上限,有的问监管的细则,有的问过渡期多长。
斯蒂格尔一一回答,不急不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问题只是插曲。
在众议院的规则下,民主党占绝对的控制权,法案不可能通不过。
投票只是走形式。
辩论持续了几个小时。
中间休会了一次,有人去走廊抽烟,有人翻着草案在笔记本上记东西。
下午三点,投票开始。
书记员念出法案编号:H.R. 5661。
表决灯亮起。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401票赞成,34票反对。
压倒性通过。
“递交参议院!”
斯蒂格尔敲了一下木槌,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
同一时刻,华尔街23号,摩根财团总部。
杰克·摩根站在法务部的会议室里。
这间平时只能坐十来个人的房间,此刻挤了三十多人。
长桌两边坐满了,后排还站着几排,有人手里攥着文件,有人面前摊着笔记本,有人把眼镜推到额头上。
“来了。”
一个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文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几页纸上。
杰克·摩根接过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他看得很慢,和罗斯福不一样。
罗斯福看草案时是在欣赏一件作品,而杰克·摩根——他是在找刀口。
每一页翻过去,他的表情就沉一分。
到‘商业银行与投资银行强制分离’那一条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过了很久,他终于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推给坐在对面的法务部主管。
“想办法,为我们争取到最有利的修正条款。”
法务部主管接过文件,没有翻开,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不是‘能不能’,是‘必须’。
杰克·摩根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低声交谈了起来。
与此同时,洛克菲勒财团的法务部也收到了同样的文件。
小约翰·洛克菲勒没有亲自到场,只是让秘书把草案送过去,留下一句话:“看看哪些条款对我们影响最大,然后想办法列出来,在参议院,争取修正。”
梅隆、杜邦,还有那些同样被这项立法波及的财团,都在做着同样的事。
没有人第一时间公开表态,但所有财团中法务部的灯,亮到了深夜。
而在雷曼兄弟的办公室里。
罗伯特·雷曼把草案看完,轻轻放在桌上。
他没有叫法务部的人来。
他是最早跟费兰谈的一批投行,该得到的利益都已经争取到了,没有需要修正的条款。
他只是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是我,法案众议院已经通过了,参议院那边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可以开始准备了。”
高盛也是一样。
西德尼·温伯格看完草案,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秘书说:“通知各部门负责人,明天一早开会,我们要讨论法案通过后,业务调整的方向。”
他又看了一眼那份草案,嘴角微微上扬:“摩根那边,会有人去找参议院的朋友帮忙,我们不需要,我们的机会,在法案通过之后。”
夜幕降临。
华盛顿的国会山灯火通明,参议院的议事厅里,工作人员正在连夜准备明天的议程。
华尔街的摩天大楼里,法务部的人还在加班,那些顶级律师们面前摊着草案,逐条逐句地寻找漏洞,逐字逐句地起草修正条款。
而在那些中小投行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有人在打听消息,有人在联络客户,有人已经开始计算,在新的格局里,自己能抢占到多少市场。
这一天,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始。
……
……
PS:看到很多人都很不满意艾米莉这个角色,怎么说呢,塑造角色确实是小弟最大的弱点,按照小弟的想法,是想把艾米莉从一个职场小白培养从未来政坛上的一个风云人物的,但很明显塑造得似乎有些不成功,但也只能这样了,反正主角准备离开财政部了,以后的话关于艾米莉的话,尽量篇幅少一点吧。
? 第105章:六十六年后的事情谁知道呢(4K)
次日上午十点,参议院议事厅。
九十六名参议员陆续入座,气氛比众议院审议时更加凝重。
而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一些微妙的不同。
有些参议员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那不是文件,是糖果和巧克力。
他们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的共和党参议员戴维·里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色平静,嘴唇有些干燥。
他在昨晚就已经停止了饮水,为今天可能发生的马拉松式演讲做了准备。
按照参议院的现行规则,只要他登上讲台开始演讲,不主动中断,那么哪怕参议院启动投票程序,也必须等到他终止演讲才能进行。
这条规则看起来很滑稽,但它就是参议院的规则。
格拉斯意气风发地走到台前。
他的步伐比平时轻快,脸上带着那种意气风发的表情,对着众人说:“各位同僚,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相信大家都已经看过了,这项法案,已经在委员会审议完成,接下来,请大家审议其中还存在哪些问题。”
“我必须要指出一个问题!”
一个声音立即响了起来。
那来自特拉华州的共和党参议员,约翰·汤森。
他是华尔街的老朋友,他站起身,手里举着草案,眉头紧锁:“格拉斯议员,关于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拆分的条款,我有异议。”
“拆分之后,不能有共同的管理人员、不能有共同的董事,不能有共同的股权控制……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在商业银行干了二十年的高管,不能去拆分后的投行任职,一个懂银行业务的董事,不能同时在两家机构服务。”
“这不是拆分,这是扼杀!”
“那些被拆分出去的投行,失去了最懂它们的人,等于是一条鱼丢到了沙漠里,只能让它等死!”
还没等格拉斯正要回答,另一个声音先已经响了起来。
来自蒙大拿州的民主党参议员伯顿·惠勒站起身,声音比他更大:“汤森议员,你说的‘最懂它们的人’,就是那些一边做存贷款一边搞投机、把储户的钱拿去赌、赌输了让政府兜底的人?”
“那些人,华尔街有的是,但这项法案的目的,不是保护他们的饭碗,是保护普通人的存款。”
汤森的脸色微微一变:“你这是偷换概念……”
“我没有偷换概念。”
惠勒寸步不让:“我只是陈述事实,1929年之前,那些‘最懂银行业务的人’,有谁站出来说过一句‘我们这样做有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