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280节
她也抬起了头,朝陈晨这边看过来,嘴里说着什么,但同样听不见。
林月芳在更远一些的地方,两个小的也在,蹲在地上玩什么东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玩了。
甚至王子平都出现了,站在最远的地方,背着手,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打招呼。
所有人都在。
但所有人都离他五六米远,中间隔着那层怎么也走不过去的雾。
他们在叫他,在跟他说话,在冲他招手,但他听不见,也走不过去。
脚底下越来越沉,雾越来越浓,那些人的身影一点一点地被吞没了,先是王子平,然后是两个小的,然后是林月芳,然后是顾澜和甄惜。
雾气合拢,四面八方全是白的,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点声音。
安静。
安静到了极点。
那种安静让人发毛,像是整个世界就剩他一个人了,往前走走不到头,往后退退不回去,喊一嗓子连回音都没有。
陈晨猛地从梦中醒来。
“哈......哈......“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背心都湿透了。
屋子里很热,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纸后面透进来,把整间屋子晒得像个蒸笼。
空气里有一股子闷热的土腥味,混着褥子上的汗味。
陈晨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梦里的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那种被隔绝开的孤独感,所有人都在,但所有人都够不着,说话听不见,伸手摸不到。
自己像是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但永远走不出去。
这种感觉让他后背发凉。
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地上的一片阳光看了好一会儿。
阳光里有灰尘在飘,一粒一粒的,慢悠悠地转着,像是不知道要去哪里。
过了一刻钟,他才缓过来。
陈晨抬头看了看时间,睡了五六个小时。
搁在以前,睡五六个小时起来肯定头昏脑胀,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
但这段时间喝灵泉水喝多了,又天天站桩,身体素质跟几个月前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五六个小时的觉,醒了之后精神头反而比睡一整夜还足。
陈晨从床上起来,拎着搪瓷盆到院子里的井边打了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去。
“嘶......“
凉水激在身上,那股子午后的燥热一下子被冲散了,浑身的毛孔都在发抖,舒坦。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用毛巾胡乱擦了一把,推开院门往外走。
段老虎那边的屋子有了动静。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是胡东在跟谁说什么。
陈晨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门里面安静了一下,脚步声响起来,门从里面拉开了,胡东站在门口,看到是陈晨,侧身让开。
“陈哥。“
陈晨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屋。
段老虎正坐在里屋的方桌旁边,面前摆着一个紫砂壶和两个茶盅,壶嘴冒着热气。
这人不管天多热都要喝热茶,说是祖辈的规矩,喝热的养胃,喝凉的伤根。
他要等天色将黑再出去卖粮食,白天一般不动,窝在屋里喝茶歇着。
看到陈晨进来,段老虎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来。
“陈兄弟,坐,喝口茶。“
陈晨在他对面坐下来,看到段老虎,就想起,昨天夜里段老虎跟那个寡妇躺在一张炕上,女人怀里搂着四五岁的小丫头,偏房里堆着五六百斤粮食。
他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了。
看段老虎的目光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段老虎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
“咋了陈兄弟?你这样看我干嘛?“
陈晨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要叮嘱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一丝笑意都没有,目光平平地看着段老虎,段老虎一下子就感觉到了。
段老虎的手搁在茶盅上,没有端起来,身子往前微微倾了一些。
“什么事您说。“
连称呼都从“陈兄弟“换成了“您“,他紧张起来了。
陈晨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老段,我帮你搭线做买卖,这中间也给了你利润,该赚的赚,不该赚的不要赚。你应该明白吧?“
这话一出来,段老虎的脸色就变了。
不是心虚的那种变,是突然被人质疑了信誉之后的那种变。
他“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茶盅差点带翻了,胡东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接住。
“这话怎么说的?“段老虎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我段老虎做生意这么多年,从不做不义之财。当年做黑市的时候,收的也只是摊位费,从来可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陈兄弟你要是觉得我段某人不地道,那你把话说明白了,我好改。“
陈晨坐在那儿,看着段老虎一副要拍桌子的架势,心里轻轻“呵“了一声。
摊位费。
那黑市那片地方是公家的,又不是姓段的,他凭什么收摊位费?
说白了就是保护费,换个好听的名字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保护费虽然不合法合规,但也算合乎道义。
段老虎确实在维护着黑市的正常运转,谁来闹事他管,谁来欺负摊贩他也管,大家伙儿交了钱确实能安安稳稳地做买卖。
后来来了强人要抢地盘,段老虎也没有轻易放手,跟人打了一场,被人打伤了才退出来。
规矩倒是守规矩。
但陈晨想到的是昨天夜里那间偏房里堆着的那些粮食。
关于那五六百斤粮食,他最近也没有细查过账本,而且如果段老虎想要做假账,以他这个人精的脑子,确实不是那么容易识破的。
不过陈晨没打算把话摆到明面上说。
他也没有证据证明段老虎贪了,况且就算真的多拿了一些,问题也不大,粮食他有的是,在乎的不是那几百斤粮食。
他在乎的是段老虎这个人靠不靠得住。
陈晨呵呵笑了两声,目光看着段老虎,那种眼神里带着一点戏谑和意味深长。
“老段,你的为人我倒是放心。不过嘛,我怕你被人蛊惑了。“
段老虎一愣。
蛊惑?谁蛊惑他?
“谁敢蛊惑我?咱这孤家寡人的。“
他说“孤家寡人“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理直气壮。
一个光棍汉,无牵无挂的,谁能蛊惑得了他?
但陈晨注意到了,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珠子往左边转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一闪而过的,如果不是陈晨意念开着,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陈晨还是笑,笑得很平和,随后伸了个懒腰,往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行了老段,多的话我也不说了。“
他的目光平平地扫了段老虎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最后叮嘱你一句,女人心,海底针。“
说完这句话,陈晨转身就走了,头也没回,门都没关,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
屋子里,段老虎站在方桌旁边,整个人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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