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416节
这天后晌下工,陈晨一出厂门,瞧见一个人在传达室外头转,一身农机厂的蓝工装,脸上有些慌张。
是许久没见过的张武。
当时张武从他手里换了一些粮食,给的编钟是墓葬之物,这东西还被他上报给沈城了,沈城也给涞水县那边说了。
张武看到陈晨,“陈兄弟。”
他迎上来,声音压得低,“出事了,我寻思着,还得找你拿个主意。”
陈晨奇怪道:“出啥事了?”
两人挪到没人的墙根。
张武一五一十说了。
涞水林子,三年前他打鸟捡到铜器的地方,近来不太平。
村里有人撞见,夜里头有生人在林子里打转,地上还多了几个新填的土坑。
“我捡那两件铜器,也没声张过。”张武挠头,一脸不解,“咋就有人盯上了呢?”
陈晨心里头沉了沉。
张武蒙在鼓里,他清楚,盗墓的土夫子门路很广,燕赵之地有古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去年陈晨用意念把林子的地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墓道、石门、主墓室、棺椁,七鼎六簋,西周燕侯的大墓。
底下随便一件起出来,都是顶级文物,要叫一伙土夫子拿洛阳铲夜里掏了、散进黑市,就再也凑不齐了。
陈晨没把底下是大墓的事跟张武细说,说了,反倒叫他睡不着、嘴上没把门。
“这事你别声张,也别自个儿往林子里凑。”陈晨道,“礼拜天我跟你回去一趟,先看看情况。”
张武见他肯出面,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第二天就是礼拜天,一早,陈晨跟家里说去会个朋友,出了城。
从空间取出二八大杠,往涞水蹬。
两个多钟头,到了林子。
林子还是老样子,松树、灌木、半人高的荒草,陈晨没急着进去,先在外头绕了一圈,放出意念,往地下一探。
墓还在,棺椁、礼器,原样没动。
林子边上,却多了几处新土。
意念顺过去,几个盗洞,打得不深,半道废了,土质不对、方位偏了,没摸准。
来过,没得手。
没得手,就还会来,摸不准方位的,是生手?也不好说......
土夫子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放弃的,迟早摸上门。
陈晨心里有了数,他让张武先回村,别在林子边上晃悠惹眼,自个儿寻了个隐蔽地方猫下,等天黑。
林子里头静,风过松梢,虫声断续,靠着一棵老松,意念铺开六十米,一动不动地等。
意念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已经从五十多米,涨到六十米。
后半夜,月亮叫云遮了。
意念里头,三个人摸进了林子。
走在头里的,是个干瘦老头,手里拎把洛阳铲,走几步蹲下去,铲子往地里一插,提上来看土,再走几步。
后头两个,扛着家伙、背着麻袋。
干瘦老头在墓道正上方站住了,铲子下去,提上来,捻了捻土,他冲后头两个摆摆手。
“五花土,没问题。”
老手,一铲子,就摸着了。
陈晨贴着意念盯住,三个人下了铲,挖得又快又稳,盗洞直奔墓道,照这挖法,天亮前就能打穿。
最近的村子在二里外,他得去报信、引民兵来。
民兵赶到需要时间,土夫子手脚快,挖穿了、拿了东西就散,到时候人赃两空。
得先把人留在这儿。
意念一动,陈晨往盗洞口的土层使劲,洞挖得急、没怎么支撑,他暗里把洞口的浮土松了松,哗啦一声,塌下来半截,把下头那人整个埋在里面、卡住了。
意念将土压紧了紧。
洞里头的人惊叫起来,上头两个手忙脚乱去刨。
就这工夫,陈晨悄没声退出林子,撒腿往村里跑。
三年桩功的腿脚,二里地没费多大工夫。
拍开大队部的门,他扯着嗓子:“快!林子里有人盗墓,挖国家的东西!”
值夜的、民兵,呼啦啦点起来,陈晨在头里带路。
等一伙人举着火把、扛着枪赶到,三个土夫子,一个卡在塌了的盗洞里头爬不出来,两个在边上刨人,跑都来不及跑,叫民兵一锅端了。
打头的队长道:“小伙子,你咋发现的他们?”
陈晨道:“我来涞水会个朋友,听他说林子里夜里头老有生人,我不放心,过来瞧瞧,正巧撞上了。”
那边虽然信了,但还需要求证,肯定要找张武,不过陈晨也不怕,因为他说的全是实话。
天亮,陈晨见到张武,连带着涞水县各部门来了不少人,问了陈晨和张武。
张武如实交代,只有编钟,他没说是卖了换粮食,说跟陈晨是朋友,东西被陈晨上交了,没提粮食的事。
剩下都是事实。
交代妥当,陈晨蹬上车,赶回易县。
回了厂,日子照旧过。
上班、点料、备考,跟没去过涞水一样。
陈晨没去打听后续,也不急,盗墓的案子,惊动了民兵、惊动了涞水县公安,压不住的,自有人往上报,他要做的,已经做完了。
隔了十来天,张武又捎了信来。
土夫子一审,竹筒倒豆子。
道上早传遍了,涞水林子底下有“老物件”,他们是按风声摸来的。
一个挖国家古墓的案子,涞水县公安顶不住,往上报,省里那头,又翻出来大半年前从易县转过去的、说林子里挖出过青铜器的旧通报。
两下一对,省文管会坐不住了,决定派人来抢救发掘。
涞水县把当初报信的陈晨、捡过铜器的张武,都叫去配合。
陈晨跟厂里请了几天假。
供销科眼下不忙,马德厚听说是涞水公安、省里要人去配合古墓的事,没二话,准了。
省里来的工作组,拢共五六个人,几把刷子、几条麻绳、几只柳条筐,外加一台借来的旧相机。
困难年月,文物这一摊又穷又冷,能凑出这点家当,已经不易。
带队的,是个姓邵的老头。
邵文渊,省文管会的,搞了一辈子青铜、金石,六十多岁,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出毛边,鼻梁上架副老花镜,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墨和泥。
到了林子,邵老先围着盗洞转,又蹲下去看土,看着看着,手有点抖。
发掘是细活,急不得。
工作组在林子里搭了个窝棚,吃住都在跟前。
顺着墓道往下清,一锹一刷,一寸一寸地剥,一天下不了多深,陈晨因着是报信人、又跟张武熟,留下打下手,递筐、扶绳,顺带搭把手。
头两天清的是墓道、填土,还清理出零碎陶片、几件铜车马器。
到第三天,石门后头,主墓室一点点露出来。
青铜器一件件起出来,编了号,登了册。鼎、簋、壶、盘、匜,戈、矛、剑、镞,玉器,陶器。
邵老数着鼎。
一,二,三……七尊列鼎。再数簋,六件。
七鼎六簋。
邵老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扶着筐沿,半晌没说出话。
“诸侯。”他声音发颤,“这是诸侯的规制。这地界,西周,是燕。”
清到第五天,起出来一尊大鼎。
鼎腹里头,铸着一片铭文,邵老拿软毛刷子,一点一点把泥剔开,凑得鼻子快贴上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认着认着,老头的眼泪就下来了,砸在鼎沿上。
“召公,封燕。”他声音抖得不成调,“是召公封燕的事!头一代燕侯!”
“燕国头一段,史书上就那么干巴巴几行字。”邵老抹了把脸,手按在鼎上,舍不得挪开,“这鼎上的字,是要改写燕国史的东西。”
陈晨在旁边搭手,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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