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417节
墓里的东西,三个月前他就一件件“看”过了,哪个方位还埋着什么,他比邵老还清楚。
他却得装。
清到一半,邵老对着图纸犯难,琢磨那套编钟散在哪头。
陈晨递筐的工夫,状似随口:“邵老,我瞅着东边那角土色不一样,是不是还有东西?”
邵老半信半疑,叫人往东边角上清,果然,一套散落的编钟,一件件起了出来。
邵老回头,上上下下打量陈晨。
“后生,你这眼力,跟谁学的?”
陈晨道:“早年跟个老师傅学过两手认物件,平日里也爱收点旧东西,瞎琢磨的。”
他点到为止,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看得太准,是要招疑的。
就这么两句,邵老已经把他当成了半个同道。
一个钢厂后生,识得五花土、认得列鼎的规制、还瞅得出编钟的方位,在一堆只会抡锹的人里头,难得。
往后几天,邵老逮着空就跟陈晨念叨青铜、念叨金石,从纹饰讲到铭文,从这墓讲到他年轻时跟过的几位先生。
陈晨多半听着,偶尔接一两句,句句接在点子上。
墓里的东西,金贵得没法估。
主要不是实际价值,而是历史文献价值,毕竟并非所有青铜器都没什么实际价值。
工作组里有人私底下嘀咕,乱世里头,这么些宝贝,谁手脚不干净顺一件走,神不知鬼不觉。
陈晨没动一点心思。
他空间里收着瓷器、玉件、字画,是淘换来的、来路说得清的玩意儿,墓里这些,是要登记造册、上交国家的东西,一件都不能碰。
主要这东西到了几十年后都不能买卖,除非走私到国外,他还不至于如此下做。
清点到末了,邵老对着登记册皱眉。
那套编钟,缺了一件,还缺一只青铜酒盏,墓室破损处有冲刷的痕迹,早年雨水许是把零散的件儿冲出去过。
陈晨心里有数,缺的两件,正是三年前张武在浅坑里捡的。
这些东西陈晨当时交给沈城了,沈城让人转交给涞水县那边了,他如实告诉老头,原委都讲清楚,张武从地里捡的有功无过,他自己更不用说。
邵老去县里一查,真有,跟登记册上缺的一比,严丝合缝。
那套编钟,齐了。
老头乐得直搓手,连夸张武觉悟高,回头要给省里写报告,记张武一功。
张武捡了三年的“破铜烂铁”,临了落个上交国宝的功劳,挠着头直乐。
又清了两天,收了尾。
国宝装箱,垫上旧棉絮,工作组要押回省里。
临走,邵老握着陈晨的手,留下省文管会的地址,叮嘱他往后到了省城,一定去寻他喝茶、看物件。
“对了。”邵老临上车,又回头道,“房山那边,琉璃河,这两年也踩到点燕国的影子。要真挖出个燕都来,啧……”
老头说着,两手一摊,上了车。
陈晨笑笑,应了一声,没接话。
陈晨回厂,照旧上他的班,又过了大半个月,省里的表彰,送到了钢铁厂。
一纸奖状,外加一封通报表扬。
说易水县钢铁厂工人陈晨,发现并上报西周古墓线索,又及时报告盗墓险情、协助文物部门抢救发掘,保护国家文物有功,觉悟高,特予表彰。
厂里头与有荣焉。
沈城在全厂会上念了通报,郭子旭拍着陈晨肩膀直说好,供销科的马德厚、孙维民,再看陈晨,都高看了一眼。
陈晨高兴地接受。
荣誉加身,如果风波波及到他,或许能好很多。
第295章 光天化日,掏我兜?
当然还不只如此,这些年经营的人脉,以及空间里的好东西,都能起到作用。
散了会,孙维民凑过来,啧啧称奇:“陈晨,你小子,咋啥都懂,咋啥好事都赶上你?”
陈晨提起笔,在台账上记下一笔,笑着回答:“运气好。”
时间过得快,天眼看要入冬了。
县城里头,早晚已经上了冻,水缸沿结了一层薄冰,街上的人都换上了棉衣。
厂里头又派下来一桩采购的活。
厂里那台从省城调来的二手鼓风机,轴承前阵子险些抱死,是大检查时王老查出来的,轧钢上了量,几台机器的大轴承磨损也快。
技术科开了单子,要一批大型滚动轴承。
这东西金贵,计划内的指标排到了明年开春,等不起。
马德厚把单子往陈晨面前一推。
“别处不好办,得往东北跑一趟。”马德厚呷了口茶,“滚动轴承的好货,在东北,路远,地生,眼瞅着又入冬,是趟苦差。偏这趟非你去不可,别人去我不放心。”
陈晨接了单子。
办这趟差,头一个要寻的是王老。
王老是鞍钢出来的八级工,在东北的大高炉上摸了十几年,前阵子大检查,把陈晨带在身边、边走边教机器,处出了交情。
论东北的门道,厂里头没人比他熟。
晌午歇工,陈晨寻到机修车间,王老正蹲在一台机床跟前听响,听陈晨说要去东北办轴承,手里的活计撂下了,眼睛亮了亮。
“轴承啊,那得去瓦房店。”
王老搓着满是油污的手,“辽南瓦房店的轴承厂,是咱们国家轴承的老窝子,厂里多的是行家里手。鞍山我还有几个老伙计,万一瓦房店卡了壳,从鞍山匀,也有门路。”
他从工具箱底下摸出半截铅笔、一张糙纸,趴在机床边上写起信来。
写得仔细。一封给瓦房店他的老徒弟,姓崔,如今在轴承厂的供销股当差。
一封给鞍山钢厂的老工友老周,万一要走计划外的调剂、要寻人通门路,托他照应。
信里头,王老把陈晨的来路、要办的轴承型号、厂里的难处,一条一条交待清楚,末了郑重其事盖上自己的名头。
“东北人认实在,认交情。”王老把两封信吹干了墨,折好递过来,絮絮叨叨地叮嘱,“见了我那徒弟,你就说是师父打发你去的,他不会让你空着手回来。东北的规矩,办事先唠交情,热汤热饭吃着、烟卷递着,事在后头。你急,他反倒不痛快。还有,关外的冷不是关里的冷,棉的多带一身,脚上要厚实,冻坏了脚,寸步难行。”
陈晨一一记下,把信贴身揣好。
接下来是办手续。
介绍信去厂办开,写明事由、单位、期限,盖了公章,差旅费去财务科预支,这一趟路远日子长,支得比往常厚。
最要紧的是粮票。
出了省,地方粮票一张不顶用,得去粮站,凭介绍信把地方粮票换成全国通用粮票。
粮站窗口前头排着长队,陈晨排了小半个钟头,才把三十斤全国粮票换到手,仔细用布包了,分两处揣着。
家里头,林月芳一听要去那么远、那么冷的地界,翻箱倒柜忙活开了。
她把陈保民留下的一件旧棉袄寻出来,就着灯连夜改了改,又纳了双厚底棉鞋,烙了一大摞干粮,塞满了挎包。
“东北冷,听人说,一泡尿没落地就冻成冰棍。”林月芳一边缝一边絮叨,“到了地方,赶紧来个信,省得家里头惦记。钱票贴身放,人多手杂的地方留点神。”
“娘,我晓得。”
临走前一天后晌,陈晨拐到邮局。
甄惜在柜台后头,听他说要去东北、得些日子才回来,手上盖戳的动作顿了顿,没多话,只让他路上当心、到了报个平安。
临了,她从抽屉里头摸出两个煮熟的鸡蛋,隔着柜台塞到他手里,还热乎。
第三天动身,天没亮就走。
陈晨蹬车到省城,把车存到空间,赶到火车站。
候车室里头,早就挤满了人。
大包小包、铺盖卷、网兜、扁担挑子,占了半个地。
检票的口子一开,人潮“轰”地往里头涌,扛行李的、抱孩子的、拄棍的,挤作一团。
陈晨一个挎包在身,倒灵便,随着人流挤上了月台,寻着车厢号上了车。
车上没座的多。
陈晨眼疾手快,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把挎包搁在膝盖上。
车厢里头,是另一番天地。
硬木的椅背直挺挺,行李架上塞得冒尖,网兜、麻袋、木箱、铺盖卷,一层摞一层。
这时候能坐火车的人不多,但也架不住火车太少了,一天就没几趟去,所以越到年尾,人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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