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我的左手非说自己是蝙蝠侠 第94节

　　他的掌心中浮现出了一道橙红色的光芒，有如宇宙中不断旋转、释放着磅礴能量的恒星，千百亿个生命在其中诞生又湮灭，时空的坐标轴延伸线无穷无尽的远方，智慧生命的思维在其中像是一闪而过的火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赋予任何意义。

　　方程式的光芒越来越盛，就像一个小号的太阳，周围的空间在这强烈的光芒下变暗了，仿佛它在有意识地抽走这个世界本身的颜色，拿去给它自己添砖加瓦。

　　雪是灰的，天是灰的，超人披风也是灰的。

　　只有那道光在咆哮。

　　直面这股力量的氪星人的生存本能霎时间拉响了警报，命令这具无坚不摧的身体后退、后退、立刻后退！！

　　但他退不了。

　　拥有超级速度的身躯此刻陷进了一片粘稠的时间里。

　　反生命方程式的光芒每盛大一分，他的动作就迟滞一分，犹如那光芒是某种更古老的、在“快”这个概念诞生之前便存在的事物。

　　奥列格向前飞出半步，掌心对准了超人的胸膛，往下一拍——

　　蝙蝠翼就在这时从云层里俯冲而下，像一只矫捷的雨燕，轻点水面般旋转着飞向反生命方程式的光。

　　奥列格瞳孔一缩，但这时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轰！！

　　奥列格、超人、以及蝙蝠翼，在这一瞬，三者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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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击发生的一刻，时间终于在极致的能量爆发中彻底静止，扭曲的气浪凝固成玻璃般的纹路，整个世界在上与下、左与右的颠倒中轰然崩塌。

　　然而，毁灭并未降临。

　　声音消失了，世界像一张被人捏住两角的照片，缓缓颠倒过来。

　　天在下面。

　　地在上面。

　　奥列格站在两者之间的一片跨越了现实的宏大虚空中。

　　在这虚无的洪流里面，奥列格的意识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扯入了一条陌生的时间线。

　　那是属于超人的记忆片段。

　　他看到超人来到哥谭，落在蝙蝠洞前，和蝙蝠侠说话时的语气里带着点愤怒，但更多是习以为常的困惑：

　　“嗨，布鲁斯，很高兴见到你，但我猜你一点也不想见到我。我是来问问题的，几天前，正义联盟前往宇宙深处执行任务，但我发现坐标是假的，这是怎么回事？布鲁斯，是你干的吗？”

　　无须多问。

　　当你觉得蝙蝠侠什么也没做时，他肯定做了什么，当你认为蝙蝠侠做了点什么的时候，他肯定做了更多。

　　画面一转，超人置身于一间布满了红太阳光的密室中，氪星人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在无尽的虚弱与黑暗袭来之前，他的耳畔回荡着蝙蝠侠低沉的声音：

　　“这是为了你们好，万一情况不对，你们遇到那家伙，就是给他送人头去了。”

　　“……”

　　紧接着，奥列格眼前的画面再度破碎切换。

　　大雪纷飞中，雅各布·凯恩顺着线索找到了这里，用红氪石唤醒了昏迷中的人间之神。

　　“我还以为蝙蝠侠在这里藏了什么宝贝或者秘密武器，没想到是氪星人。他这又是图什么呢……老实说，我怀疑我这位外甥在我妹妹和妹夫死后就精神不正常了，你说是不是，超人？”

　　这就解释了超人为什么会突兀地出现在奥列格面前。

　　奥列格只觉得自己理解了一切，下一刻，记忆碎片消失了。

　　他独自站在了虚空里，忽然无缘无故地感受到了一阵恐惧。

　　四周是广袤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宇宙，奥列格看到无数颗巨大的星球从他眼前流逝而过，它们是如此的磅礴、庄严、却一言不发，有的覆盖着深不见底的海洋，有的缠绕着永不停歇的气旋，还有的在那赤色的岩石中间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河。

　　他没能捕捉到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

　　心中萦绕的恐惧难以遏制地一点点加深，奥列格的牙齿咯咯作响，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反生命方程式会趁虚而入，侵蚀它的使用者。

　　他尝试回想一些好的东西，那些美妙的事物，他想到了自己的意识空间，那里平时是多么热闹！

　　尤其是死侍。奥列格总是嫌弃他废话太多，可是现在，为什么他听不到死侍的下三路笑话了？

　　“韦德？”

　　奥列格尝试呼唤死侍的名字，他发出了声音，声带的振动眨眼间在空无一物的宇宙里被淹没了，甚至没能离开奥列格的身体。

　　他没有放弃：“蝙蝠侠？”

　　“超人？”

　　“班纳博士！浩克！彼得！”

　　反生命方程式的光在冷冷地嘲笑他：千百亿个物种诞生又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被赋予任何意义，宇宙的默认设置是一片空白，智慧生命是个不合理的、随时会被修正的错误。

　　“蝙蝠侠！！”奥列格出离暴躁地喊道，“你在哪！”

　　声音在他寂静的颅骨里回荡，又被封堵在了离开舌尖的那一刻，恍惚间，奥列格看到宇宙的边缘亮起了一个鲜红色的标志。

　　Ω。

第128章 摇篮曲

　　欧米伽。

　　它悬在黑暗的尽头，像一枚生长在世界皮肤上的疮疤和烙印。

　　也让奥列格想起了自己的左手。

　　他条件反射地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走去。

　　但还没走出多远，奥列格的耳边忽地响起了微弱的儿歌声。

　　“……Колыбельнуютебеспою，смотрижемневглаза（看着我的眼睛，我唱起那摇篮曲）”

　　“Игдевнихдоброта?（唱起这世上所有美好）”

　　“Япровожалтебядомойподзвукиптиц（在伴着鸟鸣的风中陪你回家）……”

　　那是偶尔会回荡在奥列格脑海中的小调，不过此时哼唱起它的人是一群孩子，声音清脆，稚嫩，参差不齐，荒腔走板，跑调跑得理直气壮，单词念得含糊不清。

　　然而奥列格依旧听清了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他捕捉到了银铃般的笑声，和剁剁剁的脚步声，有小孩在木头地板上围绕着桌椅玩闹，边跑边气喘吁吁地唱着歌。

　　奥列格靠近欧米伽符号的脚步顿住了，顺着声音回过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冰冷黑暗的宇宙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用黄色蜡笔勾勒出的太阳，画风极其简陋，且分外熟悉。

　　……这不是蝙蝠侠的小纸条吗？

　　带着笑脸的黄太阳正随着音乐的节奏左右摇摆，好似儿童节目的开头动画，而在简笔画涂抹之处，则飞来了许多纸飞机，它们与庞大虚无的背景格格不入，没头没尾，四处乱飘。

　　奥列格眼睁睁看着粉色的四瓣花朵，绿色的尖尖草地，和蓝色的溪流，随着纸飞机飞行的轨迹蔓延开来。

　　草地的正中央是一间教室。

　　摇篮曲的童声大合唱就是从那传来的，教室看上去姑且还算正常，一群年龄相近、皆为个位数的孩子在唱歌、玩闹、争吵、满地打滚、把鼻涕抹在课桌上、举手告老师。

　　有人坐在这幅说不好是天堂还是地狱的盛景中间，对身边的喧嚣充耳不闻。

　　那是蝙蝠侠。

　　孩子们在大声唱着歌，无忧无虑地跑来跑去，而蝙蝠侠拿着蜡笔，在画画。

　　画完一张画，他把它折成纸飞机，随手一扔，飞机悠游自在地穿过了星空，落在奥列格的脚边。

　　奥列格把它捡起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谢谢扌散币人大哥哥，愿意来听我们讲古攵事，还给我们买礼物~”

　　“我靠。”奥列格情不自禁地说，“这幅画是你画的？！”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传出去了。

　　蝙蝠侠放下画笔，坦然说道：“是我。”

　　奥列格和他认识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他开口说话，蝙蝠侠放下画笔，站起身，穿过一群跑跑跳跳的小孩，走到奥列格面前。

　　奥列格听到孩子们又换成了另一首歌：

　　“……你呀，要在夜里好好睡，你呀，要见风快快长……”

　　“智天使和炽天使，正绕着你翩翩飞舞，就在你的头顶上方守护……”

　　蝙蝠侠说：

　　“当时在孤儿院里，我本来想让他们帮忙写，但是——”

　　一个调皮的小姑娘跑了过来，差点撞到蝙蝠侠的腰，蝙蝠侠赶紧伸手护住她，“他们才不会听我的。”

　　“好吧。”奥列格瞪着他，看看周围，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蝙蝠侠反问他，“你才是反生命方程式的拥有者和使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