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1090节
大卫深吸了一口气,点开附件。
那是一张监控视频的截图。
画质很模糊,布满了雪花般的噪点,显然是从某个老旧的探头里提取出来的,甚至可能经过了多次翻拍。
但大卫还是一眼认出了画面里的那个人。
艾琳娜。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在大雨中提着一个行李箱。
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头皮上。
她正从一家亮着霓虹灯招牌的餐厅后门走出来。
大卫放大图片,试图看清那个招牌上的字。
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认出:“……Pops……”。
这是大卫在调查铁锈带衰败历史时,经常看到的一种典型的地方汽车餐厅的名字。
大卫的目光继续在照片上搜寻。
在艾琳娜身后不远处,雨幕的阴影中,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
车没有熄火,前大灯在雨中射出两道冷冷的光柱。
更让大卫感到心惊的是,那辆车没有悬挂车牌。
在车门的驾驶座旁,隐约站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大卫退出了图片查看器。
他发现,邮件里还有一句话。
“去庞格苏托尼找答案,带上现金。”
庞格苏托尼。
大卫盯着这个地名,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著名的土拨鼠节。
一个每年二月,全美国的人都会看着一只名叫菲尔的土拨鼠钻出洞穴,来预测春天是否会提前到来的小镇。
这是一个依靠着这种荒诞仪式和廉价旅游业勉强维持生计的宾夕法尼亚典型小镇。
“庞格苏托尼……”
大卫在嘴里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真正被彻底抹除的。
只要发生过,就一定会在物理世界上留下痕迹。
系统可以删除档案,但系统删不掉那些在雨夜里见过那辆黑色福特车的人,删不掉那家“老爹”餐厅。
大卫立刻合上电脑,将其塞进背包。
他走出旅馆,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附近的租车公司。
凌晨两点。
大卫驾驶着一辆租来的雪佛兰轿车,驶上了通往宾夕法尼亚的70号州际公路。
雨又开始下了。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单调地摆动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公路两旁漆黑一片,车灯照亮了前方短短几十米的距离。
大卫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即将掀开魔术师斗篷的揭秘者,他要去庞格苏托尼,把那个隐藏在铁锈带复兴这块巨大遮羞布底下的真相挖出来。
他要把里奥·华莱士从那个被神化的政治图腾上拉下来。
这是他干这一行最兴奋的时刻。
然而,大卫并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的雪佛兰轿车驶离租车公司不到五分钟的时候。
在距离他大约四百米远的后方。
一辆同样没有悬挂牌照的深色轿车,悄无声息地从一个没有路灯的小巷里滑了出来。
那辆车就像是一个融入了夜色的幽灵,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雨夜的公路,像是一条通往深渊的无底隧道。
猎人以为自己正在追踪猎物。
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踏入了别人精心布置的猎场。
第548章 永生的菲尔
“政治中最精妙的谎言,不在于欺骗,而在于让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维护这个谎言的运转。”
——《匹兹堡纪事报》专栏文章
华盛顿的灯光在后视镜里彻底消失了。
大卫·格里菲斯猛踩了一脚油门,租来的雪佛兰轿车在70号州际公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一头扎进了阿巴拉契亚山脉连绵不绝的黑色剪影中。
雨下得很大,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挥舞,却依然无法完全刮去那层模糊视线的水幕。
这正是大卫想要的天气。
在这样一个糟糕的雨夜,没有人会注意到一辆普通的汽车正在远离那个权力中心。
四个小时后。
当黎明的第一缕灰白色的光线艰难地撕开云层时,大卫将车开进了那个名叫庞格苏托尼的小镇。
这里距离匹兹堡大约有八十英里。
大卫降下一点车窗,冷冽的空气夹杂着松针和湿泥土的味道灌进车厢。
狂欢刚刚过去不久,小镇的街道上依然残留着节日的痕迹。
路灯杆上缠绕着被雨水打湿、褪了色的彩带;街角商店的橱窗里,还摆放着戴着高礼帽的土拨鼠毛绒玩具。
而在镇中心那个并不算大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土拨鼠铜像,底座上刻着它的名字。
庞格苏托尼的菲尔。
大卫将车停在广场边,透过车窗看着那座铜像。
他想起在华盛顿做导演时,曾经因为一个关于美国地方民俗的选题,研究过这个节日的历史。
当地的传说中,这只名叫菲尔的土拨鼠,是这世上唯一能准确预测春天何时到来的生物。
如果它在二月二日那天钻出洞穴时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么冬天还要持续六个星期;如果没有看到,春天就会提前到来。
但最让大卫觉得荒谬的,是当地“土拨鼠俱乐部”官方宣称的一句话:
“自从1887年第一次土拨鼠节以来,一直都是同一只菲尔在进行预测。它每年夏天都会在一次秘密的野餐会上,喝下一口长生不老药,这让它获得了永生。”
一百三十多年,同一只土拨鼠。
大卫在车里发出一声冷笑。
所有人都知道土拨鼠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年,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戴着高礼帽的俱乐部主席在撒谎,所有人都清楚,一旦旧的菲尔老去或者死亡,就会有一只新的长得差不多的土拨鼠被悄悄替换上去。
但是,没有人在乎。
因为这个谎言,每年能为这个衰败的矿区小镇带来成千上万的游客,带来全美各大电视网的转播车,带来数百万美元的旅游收入。
为了维持这套经济机器的运转,小镇的镇长、俱乐部的成员、纪念品商店的老板、餐馆的女服务员,甚至连那些明知道真相的外地游客,都选择了在这个特定的日子里,心照不宣地维护这个关于永生的童话。
谎言如果不被拆穿,并且能带来利益,它就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传统。
大卫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里奥·华莱士,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喝了那口长生不老药?”
大卫在心里默念着。
里奥在匹兹堡、在华盛顿所打造的那套完美无瑕的政治叙事。
劳工的守护者、工业复兴的先驱、跨越党派的改革者,不正是另一只被精心包装的庞格苏托尼的菲尔吗?
大卫将烟头弹出窗外,推开车门。
他找到了一家位于主街尽头,墙皮剥落的招待所。
支付了现金,拿了钥匙,大卫走进了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房间。
他立刻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了随身携带的加密便携式路由器。
寻找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曾经在政治圈里活跃过的人,通常总能留下痕迹。
竞选资金的捐款记录、社交媒体的边缘互动、地方报纸的角落报道,或者是选民登记系统里的更新状态。
大卫进入了宾夕法尼亚州的公共档案数据库。
他输入了“艾琳娜·罗德里格兹”,以及她的社会安全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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