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260节
伊利市,工人社区。
天空阴沉沉的,社区的街道上,一辆辆破旧的轿车和皮卡陆续驶入。
那是下班回家的工人们。
按照往常的习惯,在发薪日的这个时间,街道两旁的酒吧和披萨店应该已经坐满了人。
男人们会点上一杯啤酒,庆祝一周劳动的结束;女人们会带着孩子去超市,买上一周的食物。
但今天,街道上静悄悄的。
公寓楼的楼道里,空气沉闷。
年轻的装配工哈特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的汽车贷款扣款失败。请在24小时内补足余额,否则我们将启动车辆回收程序。”
哈特的手在发抖。
那辆二手福特皮卡是他上下班唯一的交通工具,也是他全家最值钱的资产。
如果车没了,他连去别的城市找工作的机会都没有了。
“怎么了,哈特?”
妻子抱着两岁的女儿从厨房探出头来,锅里煮着廉价的通心粉。
“是不是发工资了?房东刚才来催了,说如果今晚再不交,下周一就换锁。”
哈特抬起头,看着妻子的脸。
他想撒谎,想说银行系统出了故障,想说明天就会好。
但他做不到。
“没钱了。”
哈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厂里说,匹兹堡那边没给钱,账户冻结了。”
“什么?”妻子手里的勺子掉进了锅里,“可是……可是他们承诺过的!那个市长,那个叫里奥的,他在电视上承诺过的!”
“承诺有个屁用!”
哈特猛地把手机摔在床上。
“那就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拿我们当猴耍!说什么复兴,说什么工人兄弟,结果连最基本的工资都拖欠!”
“明天我就把车卖了!”
哈特抱住头,手指抓着头发,发出痛苦的呜咽。
“可是卖了车,我们还能活几天?下周怎么办?下下周怎么办?”
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重物撞击墙壁的声音。
那是一个老工人在发泄。
“匹兹堡简直不是人!”
老人的吼声穿透了薄薄的墙板。
“老子干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缺德的事!把我们骗上船,然后把船凿沉了!”
“我要去告他们!我要去砸了他们的市政厅!”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这个社区里迅速蔓延。
对于这些美国家庭来说,储蓄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词汇。
他们是月光族,甚至周光族。
他们的生活建立在脆弱的现金流之上。
一旦这个流断裂,哪怕只是一周。
生活就会从勉强维持的“温饱”,直接跌入无法挽回的“地狱”。
没有缓冲,没有退路。
只有赤裸裸的生存危机。
……
匹兹堡综合医院的急诊大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里是城市的下水道口。
所有的暴力、贫穷、意外和绝望,最终都会汇聚到这里,在这个拥有白色瓷砖和荧光灯管的巨大容器里发酵。
里奥穿过自动感应门,走进了这个喧嚣的世界。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夹克,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伊森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就在昨天,港口工地上有两名工人在拆除旧仓库时受了轻伤。
虽然工会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赔偿,但里奥觉得必须亲自露个面。
作为市长,里奥需要展示一种负责任的姿态。
他需要这种“亲民”的素材来填补明天早报的版面,同时也想暂时逃离市政厅办公室里那些让他窒息的坏消息。
关于资金冻结,关于盟友的抱怨,关于哈里斯堡那张越来越紧的大网。
急诊大厅里人满为患。
这里没有预约制,只有等待。
人们坐在硬塑料椅子上,或者直接躺在担架车上,排在大厅的走廊两侧。
有人捂着流血的额头,有人按着剧痛的腹部,还有几个流浪汉缩在角落里,借着这里的暖气睡觉。
里奥压低了帽檐,试图快步穿过这片区域,直奔住院部。
就在他经过分诊台的时候,一阵压抑的哀求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里奥转过头。
在分诊台的侧面角落里,一个中年妇女正死死抓着大理石台面的边缘。
她头发凌乱,眼袋浮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张被生活揉皱了的纸。
她的身边停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男孩的左腿上缠着一圈简陋的纱布,纱布上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因为疼痛,身体在微微抽搐,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求求你们。”
中年妇女的声音带着哭腔。
“给他一点止痛药吧,哪怕是一片也好。或者让他见见医生,他的骨头可能错位了,他疼得受不了了。”
坐在分诊台后面的护士甚至没有抬头。
她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脸上挂着一种长期在急诊室工作练就的冷漠与麻木。
“女士,我已经说过了。”护士机械地重复着,“系统显示,您的丈夫,也就是这孩子的投保人,他的医疗保险已经失效了。”
“不可能失效!”妇女急切地辩解,“他在工厂干了二十年,每个月都扣保险费!从来没断过!”
“系统是这么显示的。”
护士转过屏幕,指着上面一行红色的字。
“由于投保单位——伊利联合钢铁公司——连续两个月未缴纳保费,该账户已被保险公司冻结,而且……”
护士停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残忍。
“系统里有一个备注。因为之前的那件事,也就是涉及到您丈夫的那起工伤认定纠纷,保险公司目前拒绝赔付该家庭成员名下的任何医疗费用。”
“这是一个风险控制锁。”
“我们是医院,不是慈善诊所,女士。”护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果您想让他看骨科医生,或者开处方止痛药,您需要先去缴费处预存五百美元。”
“五百美元……”
妇女松开了抓着台面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她翻遍了所有的口袋,只掏出了几张皱皱巴巴的零钱。
“我没有五百美元……”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工厂停工了,匹兹堡那边没给钱……我们已经两个月没拿到工资了……我们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在匹兹堡,在这个传说中正在复兴、正在撒钱的城市。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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