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588节
“敬自由市场。”考夫曼说。
“敬愚蠢的羊群。”文森特说。
第292章 把散沙烧成砖
匹兹堡市政厅,市长办公室。
电视墙上的六个屏幕同时静音播放着不同的新闻频道,但内容出奇的一致。
画面里充满了令人不安的灰暗色调。
药房关门的特写,老人在寒风中颤抖的背影,以及穿着白大褂的所谓“医学专家”表情严肃的警告。
字幕更是触目惊心:
《廉价药物的隐形杀手》
《未经验证的仿制药正在毒害我们的社区》
《华莱士市长的医疗赌博:谁来为副作用买单?》
伊森站在屏幕前,手里的遥控器快被他捏碎了。
“他们疯了。”
伊森转过身,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里奥,他们在进行地毯式轰炸。不仅仅是福克斯新闻,连地方电视台、社区广播、甚至超市门口的免费报纸都被他们买通了。”
“他们在全州范围内散布恐慌。他们说我们的药是印度的小作坊生产的,杂质超标,吃了会肾衰竭。”
“他们说互助联盟的资金池马上就要断裂,现在加入的人最后都要背上债务。”
伊森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正在低头看文件的里奥。
“该死的,马库斯·克雷斯那个混蛋不是答应过我们,会亲自去安抚那些医疗保险公司吗?”伊森抱怨道,“现在看来,他所谓的安抚根本没什么用,这帮巨头根本不听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
里奥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伊森,你什么时候产生了华盛顿的官僚会信守承诺的错觉?”
“他当然会去安抚。他会请那些CEO去打高尔夫,然后告诉他们:我知道你们很不高兴,但为了大选,忍一忍。”
“那帮CEO会怎么回答?他们会说:好的,主席先生,我们忍了。”
“然后一出门,就给广告公司打款,把预算加倍。”
里奥摇了摇头。
“政客的承诺只是场面话,他随便说说,我们也随便听听就行了。”
“只要克雷斯不从背后捅我们刀子,只要他不去配合共和党攻击我们,那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可是我们现在正在遭受舆论攻击,里奥。”
“我们的市民……”
伊森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说实话,他们的受教育程度并不高。他们缺乏分辨复杂信息的能力,他们很容易被恐慌情绪操控。”
“就算匹兹堡的这三十万人相信你,因为他们已经拿到了实惠,但这是全州范围的立法战。”
“宾夕法尼亚有一千三百万人。那些在费城郊区、在伊利湖畔、在斯克兰顿矿区的人,他们没见过红卡,他们只看电视。”
“如果他们被吓住了,开始给议员施压要求废除法案,我们的基本盘就会被孤立,最后被围剿致死。”
里奥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焦躁的伊森,然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格兰特大街上车水马龙。
“伊森。”
里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敲打的语气。
“你犯了一个错误。”
“你和华盛顿那些傲慢的说客,哈里斯堡那些自以为是的精英一样,犯了一个傲慢的错误。”
“什么?”伊森问道。
“你们把人民看作一个整体。”
“一个面目模糊、智商低下、情绪化、需要被保姆照顾的巨婴整体。”
里奥转过身,靠在窗台上,背对着光,脸庞隐没在阴影中。
“在这个国家,精英们总是习惯于俯视大众。他们认为民众是愚蠢的羊群,只要牧羊犬叫几声,羊群就会乖乖地往东或者往西。”
“但事实并非如此。”
里奥看着伊森,伸出了三根手指。
“人民内部是有差异的,伊森。任何时候,在一个处于变革中的社会里,人群可以被清晰地分为三类。”
“先进者,中间者,落后者。”
里奥收回一根手指。
“第一类,先进者,这群人是我们的火种。”
“你以为匹兹堡的那几十万工人,仅仅是因为拿到了便宜药才支持我吗?”
“不。”
里奥摇了摇头。
“你忘了我们这半年来在做什么吗?”
“我们不只在修路,在建港口。”
“在卡内基钢铁厂的旧址里,我们请的那么多老师、教授,他们每周都在给工人们讲课。”
“他们讲大萧条,讲剩余价值,讲金融资本是如何运作的,讲为什么他们明明干最累的活却拿最少的钱。”
“我们发行的每一张联盟票据,每一次互助联盟的动员,其实都是一场社会实验,也是一场启蒙运动。”
“匹兹堡的人民已经觉醒了。”
里奥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们经历过失业的寒冬,见证过路易吉的审判,在哭墙前流过眼泪,他们已经看透了这套游戏规则的本质。”
“他们知道,电视上的那些专家是资本家养的狗。他们知道,那些恐慌新闻是为了吓唬他们交出钱包。”
“他们有了思考的能力。”
“这三十万人,不再是乌合之众,他们是拥有阶级觉悟的战士。他们是我们的基本盘,是那团已经烧起来的烈火。”
里奥收回第二根手指。
“第二类,中间者,也就是遍布宾夕法尼亚全境的那些沉默的大多数。”
“他们是干柴。”
“他们生活在费城的贫民窟,生活在哈里斯堡的边缘,生活在中部那些衰败的小镇上。”
“他们日子过得艰难,买不起药,付不起账单。他们犹豫,观望,既想要改变,又害怕失去仅有的一点东西。”
“他们看到电视上的广告,心里会犯嘀咕。他们不是蠢,他们只是缺乏证据。”
“他们需要有人给他们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对抗恐惧的实物。”
里奥看着最后那一根手指。
“第三类,落后者,是那些湿木头。”
“那些被右翼电台彻底洗脑的铁杆,把社会福利看作洪水猛兽的顽固派。他们宁愿忍受高额账单,也要在口头上维护所谓的自由市场。”
伊森摇了摇头:“这就是我担心的,我们无法说服一个拒绝睁眼的人。”
“伊森,你必须修正你的斗争逻辑。在政治博弈里,孤立对手的基本盘是低级的,争取他们才是最高级的胜利。”
里奥说道:“任何被你主动抛弃的选民,最终都会变成射向你的子弹,我们要把这些湿木头扔进火堆的中心。”
“怎么争取?”
“用先进者的热度去烤干他们。”
里奥的语速变得短促有力。
“这些湿木头不是天生的敌人,他们只是被恐惧和谎言包裹住了。共和党给他们提供了一种虚假的归属感,让他们觉得保护大公司的利益就是在保护他们自己的自由。”
“我们要摧毁这种归属感,要发动那些火种。”
“我们要制造一种社交孤立感。当这块湿木头发现周围所有的邻居、亲戚、老战友都在谈论红卡带来的好处时,当他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为了所谓的尊严去付那三百美元的冤枉钱时,他会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孤独。”
“人最害怕的其实不是贫穷,而是被自己的族群抛弃。”
里奥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只要火烧得足够大,湿木头也会被烤干。”
里奥放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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