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963节
但真正先出问题的,往往是这种摸透了每道流程,又被人默认信任到不需要再查的人。
弗兰克站在办公桌旁,脸色沉下去。
“这个混账。”他骂了一句。
里奥把复印件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手指停在那一行。
“他是我们找到的第一个人。”里奥说。
弗兰克转头看他:“找到了就先按住。”
“不能打草惊蛇。”里奥说,“现在按住,他后面的人我们就找不到了。”
里奥看着伯纳德那个名字。
“伯纳德背后有人在等他递东西。”里奥说,“三哩岛刚压下去,那批人在下一轮分配里没新筹码。东岸几家能源资本现在每个礼拜都在催他们的人,要新进展。”
弗兰克皱眉。
“他在那伙人里能站住,就是因为他比别人早几天看到这栋楼里的纸。”里奥说,“他不递,他对那伙人就没用了,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这份草案放到他签收队列里,他不得不拿。”
伊森听明白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草案,标题写着:港口债务再融资临时安排。
这份草案看起来是一份财政技术文件,匹兹堡港口旧债将被打包进州级基础设施担保池,如果法案通过的话,几家正在观望的东岸能源资本,会被迫提前表态。
里奥把草案翻到最后,拿起钢笔,在附页上补了一句:相关担保安排需经州府法律顾问会签。
“让他在明天一早的签收队列里看到这份。”里奥说。
伊森接过草案,夹进灰色硬壳文件夹里。
弗兰克看着那份文件从自己眼前被带走,手掌撑在桌沿。
“你这是故意的。”
“对。”
“人性经不起考验。”
“但人总得经受考验。”里奥说。
弗兰克转身走到窗边,楼下广场空着,雨水在石阶上留下一层亮色。
罗斯福的轮椅声在里奥意识深处响起。
“官僚的愚蠢在于,他们总以为自己对经手的那一页纸负责,责任就到那一页为止。”罗斯福说。
里奥把钢笔放回桌上。
罗斯福看着他:“你怎么肯定,他会把草案送出去?”
“我不肯定。”里奥说,“他可能压一晚,也可能等两天再动。但他身后那伙人比他自己急,他能犹豫的时间不多。”
罗斯福双手放在扶手上。
“你是个赌徒,但你是庄家,你能输一万次,他却连一次都输不起。”
里奥没接话。
当天傍晚,伊森回到办公室。
他把一张安保调阅表放在桌上,纸面上盖着内部核验章。
伊森说:“他打开了附页,还让助理复印了一份。”
里奥看着调阅表。
“复印件去了哪里?”
“进了租户联盟。”伊森说,“外联登记写的是社区法律援助资料核验,转入租户联盟绑定账户。”
弗兰克转过身。
“租户联盟?”
伊森点头,把第二份报告推到桌上。
“马库斯在数据室等你。”
数据室,马库斯坐在屏幕前,社区直连系统的日志被拉开,访问记录挤满了大屏。
里奥站在他身后。
马库斯把椅子往旁边挪开。
“伯纳德办公室那份复印件进入租户联盟账户后,账户连夜调取三哩岛外围赔偿名录,包含白血病家庭、甲状腺异常、长期迁居补贴三类。”马库斯说,“权限来自社区数据席位,验证方式是双人确认。”
里奥说:“验证人是谁?”
马库斯按下回车。
验证人姓名跳出来。
艾琳娜·罗德里格兹。
伊森目光从屏幕移到里奥侧脸。
里奥手指在桌边停住,又收回。
“冻结日志。”他说,“保留原始记录,别惊动账户。”
马库斯点头,开始导出镜像。
大屏上,艾琳娜的名字停在中间。那条验证记录下方还有一串行政归档编号,编号来自伯纳德办公室。
门重新打开。
伊森拿着一只棕色档案盒走进来,盒盖上贴着行政主任办公室归档标签,日期从上一年延续到现在。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
“艾琳娜提交过的备忘录和复核申请,全在这里。”伊森说。
里奥伸手打开盒盖。
靠上的那份是排污复核申请,针对三哩岛外围几家重工企业的延期许可。
艾琳娜在页边用黑笔写了受影响街区的门牌号,孩子住院日期,还有几个家庭搬迁后仍然收到旧地址账单。
再往下,是医疗排序备忘录。
抬头很短:公共医疗援助不得套用商业保险公司的拒赔口径。
里奥翻开附件。
里面夹着匹兹堡大学医学中心的一份床位协调记录,名字栏里有玛丽·科瓦尔斯基。
他目光停在那一行。
按照互助联盟和医院之间的临时安排,工会家庭可以获得优先协调,可玛丽这张床上面还附了两条加签。
一条是钢厂老兄弟在医院董事会里那位旧识写的便条,另一条是弗兰克一个早晨打过去的电话被人转成的内部备注。
备忘录边角上,艾琳娜画了一个小小的对照箭头。
箭头另一端,是同一周被常规申请拒掉的两个名字。
理由栏写着:支付稳定性不足。
艾琳娜在页脚写了一句:公共医疗如果继续借用商业保险公司的排序口径,穷人得到的只是带着市政厅抬头的拒赔。
再下面一行字更小:能打这通电话的人,靠的不是规则。
里奥看着那行字。
罗斯福的声音出现在了里奥的脑海当中。
“政治最后都逃不出人情这一层。”罗斯福说,“规则写得再细,那也是人写的,是人执行的,也是人破坏的,你想用一套干净制度盖住这个,无论如何都盖不住。”
“那我该怎么办?”里奥说,“制度总是要漏的,我用什么填?”
“你填进去的是什么,你盖起来的大楼最后就长成什么样。”罗斯福说,“用谁的人情,欠谁的人情,借谁的电话,这就是你的形状。”
里奥指节抵着盒沿。
“听上去这栋楼没有干净的位置。”
“从来没有过。”罗斯福说,“我那时候也没有。区别在于你心里清楚自己在欠哪一笔,等账来的时候你还认不认。”
里奥的手指还压在档案盒边沿。
“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他停了一拍,“被拒的那两个名字,我得另外想办法。”
门被推开。
弗兰克走进来,外套领口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他看到桌上的名字,停住了脚步。
伊森把手放在文件上。
弗兰克伸手把那页协调记录翻过来,把上面那两条加签看完,把页脚那行小字也看完,骂出半句脏话。
“她写得对。”
弗兰克抬头看里奥,眼睛里压着怒气。
“玛丽那张床,我是打了那通电话。”弗兰克说,“当初我们一起说过工人不用跪着求床位,我替自己的老婆要那张床,我不觉得我得跟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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