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01节
他回到课题组的会议室,将笔记本连接上投影仪,苏黎世联邦理工发来的那张诡异的矩阵图,瞬间占满了整面墙壁。
他坐下来,开始工作。
首先,数据清洗和预处理。他将原始数据导入自己编写的Python脚本,滤掉高频噪声,提取出核心的耦合矩阵。
然后,他将矩阵数据喂进了那个尚未完善的“信息几何学”数值引擎。
他要用实验,来校准理论。
……
第二天清晨,埃米特·卡特端着一杯滚烫的黑咖啡,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地走进了会议室。
然后,他看到了林允宁。
以及他身后那面墙上,投出的、他从未见过的数据图。
“新课题?”
埃米特走过去,好奇地打量着那张图,“这是什么?看起来像个严重失真的量子霍尔效应信号。”
他一眼就看出了数据的不寻常。
“苏黎世联邦理工的一个超导量子比特实验。”
林允宁头也没回,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日志,声音因为一夜未睡而有些沙哑。
埃米特凑近了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作为顶尖的计算物理学家,他对各种实验数据中的“坑”了如指掌。
“这个非对角项的信号……太干净了,不像是真实的物理耦合。”
他立刻给出了典型的实验物理学家的判断,“我猜是信号串扰的某种高阶谐波,或者是数据处理时,傅里叶变换引入的伪影。你检查过他们的原始时域信号吗?”
“检查过了。”
“锁相放大器的参考频率呢?有没有可能和系统里的某个时钟频率产生了共振?”埃米特追问。
“他们排除了。”
“那就是模数转换器(ADC)的采样率不够,导致了信号混叠。”
埃米特提出了第三种可能。
“我也想过,”林允宁终于回过头,指了指屏幕一角的一行小字,“但你看,他们用了两套独立的采集系统进行交叉验证,结果一致。”
埃米特不说话了。
他提出的每一种“仪器问题”,都是实验中最常见也最恼人的错误来源。
但林允宁显然已经替他想过一遍,并且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气氛沉默下来。
埃米特抱着手臂,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看向林允宁,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你认为这是一个真实的物理现象?”
“我不知道。”林允宁很诚实,“但我想试试,我的模型能不能解释它。”
他没有再多费口舌。
他转过身,在终端里敲下了一行命令,运行了他基于完美幺正演化——也就是不包含任何热力学耗散——的理论模型。
“这是用我之前那个‘纯几何’的模型跑的,没有考虑不可逆过程。”
他对埃米特解释了一句。
计算任务被提交到了集群。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没再交流。
埃米特就坐在旁边,处理自己的工作,但眼睛时不时地会瞟向林允宁的屏幕,看着那个缓慢移动的进度条。
中午十二点,计算完成。
林允宁将结果和苏黎世的原始数据,并排显示在屏幕上。
两张图,两幅来自不同宇宙的星图。
定性上看,惊人地相似。
林允宁的模型,同样预测出了这种诡异的、连接着遥远角落的“幽灵耦合”。
它准确地找到了1号和8号量子比特之间的那条“虫洞”。
但定量上看,却又错得一塌糊涂。
模型预测的耦合强度,比实验数据大了整整一个数量级。
而且,实验数据显示,3号和6号比特之间也存在微弱的耦合,但模型的结果里,那片区域却干净得像真空。
一个美丽的错误答案。
埃米特看着屏幕上那两张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没有露出“我就知道不行”的表情,更没有嘲笑。
他缓缓摘下眼镜,用指节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作为一个理论物理学家,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的,不是这个模型的失败,而是一个概率问题。
一个错误的理论,能碰巧预测出如此诡异、如此反直觉的物理现象的概率,是多少?
几乎为零。
这就好比有人蒙着眼睛,胡乱写了一个行星运动方程,结果居然准确地预测出了海王星的存在,只是算出的轨道半径错了。
这不能证明他的方程是对的。
但这强烈地暗示着,他的方程里,包含了某种尚未被完全理解的、更深层次的真实。
林允宁的理论框架,可能不是错了。
它只是……不完整。
埃米特第一次,从一个审慎的挑战者,变成了一个半信半疑的探索者。
他站起身,走到林允宁身边。
“把你和苏黎世团队的邮件转发给我一份,”
他语气平静地说,“我来帮你检查一下他们的完整实验流程图和仪器参数。看看有没有我们都忽略了的细节。”
……
傍晚,林允宁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就飘了出来。
布兰登正坐在桌前,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聚精会神地对着电脑屏幕,桌上还摆着一本翻开的《结构力学》。
“你回来了?”
他头也没抬,“咖啡在壶里,自己倒。”
林允宁倒了杯咖啡,感觉活了过来。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诺基亚手机响了。
是一个来自国内的号码。
“喂,妈。”
“哎,小宁啊,吃饭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苏静熟悉的声音,背景里是早间新闻的声音。
“刚从实验室出来,一会儿就去食堂吃晚饭。”
“芝加哥冷不冷啊?我看天气预报说你们那边要降温了,秋裤穿了没?别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年轻人要注意身体……”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从天气说到饮食,又说起他爸林建国。
“你爸啊,快退休了,最近正研究美国地图呢,说等退了休,就跟我一起去美国看你。他还说要学开车,考个国际驾照,到时候租个车,带咱们娘俩搞个自驾游……”
这些充满烟火气的话语,通过电波,跨越半个地球,将林允宁从那个由希尔伯特空间和曲率张量构成的高远世界,一把拉回了地面。
他靠在椅子上,听着母亲的唠叨,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此刻,他不是一个只为公式而活的孤单符号。
他是一个儿子,有父母在遥远的家乡牵挂着他。
他走的每一步,不仅是为了探索宇宙的奥秘,也是为了让他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股来自普通世界的、最质朴的力量,让他更坚定了要走通眼前这条路的决心。
“妈,你们放心,我在这边都挺好的。”
他对着电话,轻声说。
挂掉电话,林允宁看着天边最后的一抹晚霞,又回想起自己那个“美丽的失败”模型,回想起昨晚程新竹家那口咕嘟咕嘟沸腾的火锅。
完美的、可逆的几何……
就像一辆没有摩擦力的车,它设计得再精妙,也永远开不进现实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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