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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02节

  我的理论里,缺少了时间的箭头。

  他喃喃自语。

  他转身,没有回宿舍,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回了戈登综合科学中心。

  会议室里,埃米特还在对着苏黎世发来的上百页的仪器设计图,逐行检查着代码。

  林允宁没有打扰他,他走到那块属于自己的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所有推导的最顶端,在那个代表着完美和对称的“信息几何学”标题之上,重重地写下了四个字:

  “熵增原理”。

第164章 弗兰肯斯坦的方程(求订阅求月票)

  “熵增原理”。

  林允宁在那行字的下方,画了一条粗重的横线,将整个白板一分为二。

  上半部分,是信息几何学的优美世界,那里的一切都由光滑的纤维丛和精准的曲率张量定义,可逆且对称。

  下半部分,则是现实世界的泥潭,那里只有混乱的热运动、不可逆的摩擦,以及永远指向单一方向的时间之箭。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两个世界之间,架起一座桥。

  ……

  接下来的三天,戈登综合科学中心三楼的会议室,成了林允宁一个人的战场。

  埃米特·卡特每天早上端着咖啡进来时,看到的都是同一副景象:

  林允宁站在白板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电影里的疯狂科学家。

  白板上的内容,每天都在经历好几次毁灭与重生。

  第一天,林允宁试图将玻尔兹曼那著名的熵公式S = k_B lnΩ,作为一个微扰项,强行塞进黎曼几何的曲率张量里。

  结果是灾难性的。

  整个方程像被病毒感染了一样,迅速膨胀,衍生出无数个无法处理的高阶项。

  原本优美的几何结构,瞬间崩塌成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学废料。

  埃米特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思维风暴,任何外界的打扰都是一种亵渎。

  第二天,林允宁换了个思路。他放弃了直接修改几何结构,转而从动力学方程本身入手,试图引入一个描述能量耗散的“摩擦项”。

  这一次,方程没有崩溃,但它失去了预测能力。

  那个新引入的摩擦系数,成了一个无法被第一性原理推导出的“经验参数”。

  这意味着,他的理论不再是普适的物理定律,而是一个需要靠实验数据去“拟合”的经验公式。

  这对一个理论物理学家来说,是比失败更严重的侮辱。

  埃米特进来时,看到林允宁正对着白板发呆,脚边散落着七八个被捏扁的咖啡纸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刚买的一杯热美式放在林允宁手边,然后安静地转身离开。

  ……

  第四天下午,程新竹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进了会议室。

  她抱着自己的MacBook,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允宁!好消息!我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训练集’!”

  她把电脑放到桌上,调出一张蛋白质数据库的截图,“这是PDB数据库里,所有包含了小分子配体的Tau蛋白复合物结构,一共三千多个!质量都非常高,我们可以用这个来训练我们的‘Aether_StruMatch’模型!”

  她叽里呱啦地说完,才发现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林允宁坐在白板前,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整间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隔夜咖啡特有的酸味。

  那面巨大的白板,已经变成了一片数学的坟场。

  上面画满了各种被红笔重重划掉的、混乱不堪的公式,像是某种疯狂的涂鸦。

  “呃……你这是……遇到麻烦了?”

  程新竹小心翼翼地问。

  林允宁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看着程新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最后,他用了一个程新竹能听懂的比喻。

  “我正在设计一栋完美的玻璃教堂,”

  他指着白板上那些残留的、优美的几何符号,“但物理定律却强迫我,必须使用泥土和茅草来建造它。”

  程新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看不懂那些公式,但她看得懂林允宁脸上那种极致的挫败感。

  ……

  又过了两天。

  林允宁终于放弃了寻找那座“完美之桥”的念头。

  他决定采用最笨、最丑陋,也最粗暴的方法。

  拼接。

  他不再试图将热力学和几何学完美融合,而是粗暴地将它们“焊接”在了一起。

  他将整个动力学过程,强行拆分成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信息在纯几何的流形上演化,完美而可逆。

  第二阶段,在每一个极小的时间步长之后,他引入一个代表着“熵增”的算子,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粗暴地将系统从完美的状态,向着更混乱、更无序的状态推一把。

  经过整整一夜不眠不休的推导,一个全新的方程,终于出现在了白板的正中央。

  它在逻辑上是自洽的,既包含了信息流形的几何曲率,也包含了不可逆过程的耗散项;

  既能退化到标准的量子力学,也能在另一个极限下,回归到经典的统计物理。

  但它丑陋得像个怪物。

  方程的左边,是代表信息几何的、优美的曲率项;

  右边,却缀着一个充满了各种经验性参数和近似条件的、臃肿不堪的耗散项。

  它不再是一个从第一性原理推导出的、简洁的自然法则。

  它更像一个由不同机器零件胡乱拼凑起来的、能勉强运转的缝合怪。

  林允宁看着白板上的结果,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

  只有一种创造出“弗兰肯斯坦”般的、深深的挫败感。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理论物理学家所能面临的最沉重的打击——

  不是“我错了”,而是“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

  当天傍晚,林允宁还在对着那个丑陋的方程发呆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程新竹。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看到林允宁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二话不说,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干嘛?”

  林允宁还沉浸在理论物理的世界里,有些茫然。

  “吃饭。”

  程新竹的回答言简意赅。

  她像拖着一个大型人偶,把林允宁硬生生拖出了戈登综合科学中心。

  外面已经是傍晚,天色阴沉,芝加哥的妖风卷着几片枯叶,吹得人脸生疼。

  “我还不饿……”

  “你饿。”

  程新竹不容置疑地说,“你现在需要的是碳水化合物和优质蛋白质,而不是咖啡因和肾上腺素。走,我请你吃点好的。”

  她拉着林允宁,拐进了53街。

  街角新开了一家日式拉面店,店面很小,只有一个L形的吧台,挤了十来个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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