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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27节

  那个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家伙,正一边在冷风里抛着硬币,一边烦躁地抓着头发。

  视线收回来,楚戈桌上那个新换的静音键盘,正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

  陆嘉的目光在那张键盘上停了两秒,又转头看了一眼阳外面的楚戈。

  他在大脑里,似乎进行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变量配平。

  陆嘉放下笔,从被窝里钻出来。

  他拿起楚戈桌上那个平时用来扔废弃糖纸和塑料棍的空易拉罐,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拿起暖壶,在一个干净的玻璃杯里倒了半杯热水,放在了楚戈的鼠标垫旁边。

  做完这些,他又迅速钻回自己的被窝,继续算题。

  几分钟后。

  楚戈推开阳门,带着一身浓重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赶紧关上门,把冷风挡在外面。

  刚坐下,就看到了鼠标旁边那杯冒着热气的水。

  楚戈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陆嘉,喉结动了动,刚准备开口说句什么。

  “今天降温。”

  还没等楚戈发出声音,陆嘉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语速飞快地先开了口。

  他背对着楚戈,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硬邦邦的生硬。

  “别冻感冒了,半夜打喷嚏咳嗽,吵。”

  一句话,干脆利落,把楚戈所有可能出现的话术堵得死死的。

  楚戈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嘉那个仿佛刺猬一样缩成一团的背影,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他端起那个水杯,捂在手里,暖了暖冻僵的手指。

  “死不了。”楚戈喝了一口热水,“老子可是要改变世界的男人,阎王爷不收我。”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闷闷的键盘声和笔尖的沙沙声。

  215宿舍。

  一推开门,就是一股浓烈的松香味道。

  王大勇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电烙铁,正对着一个拆得七零八落的随身听使劲。

  陈拙端着洗脸盆从卫生间走出来,他刚洗完头,头发半干着。

  “大勇,你这业务范围越来越广了。”

  陈拙把脸盆放下,拿起毛巾擦头发。

  “前天修收音机,昨天修热得快,今天连随身听都搞上了,哪来的?”

  “隔壁的。”

  大勇用烙铁点了一下焊锡丝,小心翼翼地焊在一个微小的触点上。

  “磁带转不动了,我拆开一看,电机没坏,是里面的传动皮带老化断了,我找了根差不多粗细的牛皮筋给它套上了,顺便把接触不良的线头重新焊一下。”“收手工费么?”

  “这有啥,奈不住人家硬要给钱,磨了半天。”

  大勇吹了吹电路板上的烟,放下烙铁。

  “后来说包我一个星期的早饭,也就这么算了。”

  陈拙耸了耸肩,没说什么。

  他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

  书上还是放的那份二十多页的普林斯顿预印本。

  那个用铅笔画上的小问号,依然静静地停留在第四页的公式旁边。

  陈拙看着那个问号。

  这段时间,这篇文献就一直放在这里。

  说实话,陈拙现在还没什么思路。

  索性把它当成了一个复杂的课后思维魔方。

  偶尔在洗完澡后,或者像现在这样听着大勇修东西的间隙,他就会在脑子里把它转两圈。

  陈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

  他没有去看那篇文献的具体文字,那坨庞大的重整化公式早就在他脑子里拆解成了一个个变量。他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积分符号。

  顺着普林斯顿的原始思路,他试图用传统的连续微积分去走一遍这条路。

  笔尖在纸上平稳地游走。

  第一步,流形定义,没有问题。

  第二步,边界收敛,没有问题。

  第三步,代入参数。

  到了第四步。

  陈拙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看着纸上不断累加的变量,随着计算的深入,分母上的那个数值开始以几何级数逼近于零。在连续的数学模型里,分母无限趋近于零,意味着整个结果将不可避免地导向一个深渊。

  无穷大。

  这就是那个死结。

  也是为什么普林斯顿的那帮人,要在这里硬生生地打上一个臃肿的补丁,用复杂的重整化去强行抵消这个无穷大。陈拙停下了笔。

  大勇正好弄完了随身听,合上塑料外壳,按了一下播放键。

  耳机里传出微弱的音乐声。

  “弄好了。”

  大勇满意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陈拙,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桌上的草稿纸。

  纸上满是嵌套的积分和极限符号。

  大勇虽然是个动手狂人,但科大少年班的底子摆在那,他顺着陈拙的笔尖扫了两眼,立刻就看出了症结所在。“这算式走到这,分母直接弃着零去了啊。”

  大勇眉头一皱,指着那个变量。

  “这在电路上,不就等于是击穿了电容,直接短路了吗?电流瞬间无穷大,板子当场就得烧穿。”“对,确实烧穿了。”

  陈拙盖上笔帽,语气很随意。

  “那写这文章的人怎么处理的?”

  大勇指了指压在玻璃板下的那篇英文文献。

  “他们没去断电。”

  陈拙笑了笑。

  “他们找了一大堆特别繁琐的补偿参数,在短路的地方,强行加了一个极其巨大的散热器,硬生生把溢出的能量给压住了。”大勇听完,出于一个硬件极客的本能,脸上露出了极其嫌弃的表情。

  “啧~”

  大勇撇了撇嘴。

  “主板短路,正常人的思路不都是赶紧在前面串个电阻,或者干脆拿刀片把那截铜箔割断,直接飞线绕过去吗?谁会顶着短路去加个这么重的散热片?那机箱还盖得住吗?”

  陈拙听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大勇这套最粗暴的硬件维修理论,极其精准地刺穿了普林斯顿那帮教授在数学上的执念。

  “是盖不住,很难看,而且严重拖慢了整个系统的运行速度。”

  陈拙靠在椅背上,看着纸上的废稿。

  “所以,我现在就想在这个算式里割断铜箔,直接飞一根线,把这个奇点绕过去。”

  “那就飞线呗,你手那么稳。”

  大勇不以为然地拿起桌上的松香,准备收拾工具。

  “我还在找。”

  陈拙伸了个懒腰,没有一点焦躁。

  “找什么?”

  “找一件合适的工具。”

  陈拙没有去死磕。

  走不通,说明工具不对。

  陈拙把那张写了一半的草稿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桌边的垃圾桶。

  他翻开旁边的一本基础物理教材。

  那种陈拙特有的松弛感,在冬夜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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