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74节
张渊转身在旁边的一个铁皮柜子里翻找了一阵,抱出两本砖头一样厚的书,加上一摞打印着风洞数据的A4纸,砰的一声放在了陈拙面前。“《空气动力学基础》,还有《流固耦合导论》。”
张渊指了指那两本大部头,笑得有些无奈。
“师弟,方院长说你数学好,但咱们这可是实打实的工程,你得先把这些基础的概念啃下来,不然咱们讨论问题的时候,频道对不上。”“好,我先看。”
陈拙看着面前那两本厚厚的书,没觉得被轻视,反倒觉得这种安排极其合理。
他本来就是来学东西的。
“咱们现在跑的这些电脑,都是临界数据,负荷太大了,动不动就死机。”
张渊指了指陈拙面前那没开机的电脑。
“你先看资料,这机子平时就查查文献用,你先别乱跑大程序,有什么不懂的物理概念,随时问我。”陈拙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支笔,翻开了最上面的一本书。
张渊见他这么安静听话,满意地转回身,继续去盯着自己那主电脑的屏幕。
实验室里很快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单调的运转声。
陈拙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翻着手里的书页。
第143章 吃力
方士的实验室,平静被放大成了一种路显沉闷的单调。
推开那两扇厚重的门,十几奔腾微机和两工作站没日没夜地开着,机箱里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催眠曲。陈拙坐在靠门边的一个偏僻工位上。
这里原本是个堆放废旧外设的空桌子,张渊帮他收拾出来,临时加了一把带滑轮的办公椅。此时,陈拙正低着头,看着摊开在桌面上的那本《空气动力学基础》。
这书很厚,封皮是那种老式的深蓝色,里面满是复杂的偏微分方程和流体受力图。
张渊端着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搒瓷缸,打着哈欠从主控电脑那边走过来。
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大半杯热水,连着倒了三包雀巢咖啡进去,用一根用旧了的玻璃棒搅了搅。经过陈拙工位的时候,张渊停下了脚步。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陈拙桌上的书,又看了看陈拙那张温和安静的脸,忍不住笑了笑。
“师弟,这书看着催眠吧?”
张渊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我当年刚读研那会儿,看这本《基础》看了两个月,天天晚上在宿舍里看着看着就睡死过去了,里面的流体公式那简直是太绕了。”陈拙把手里的黑色中性笔放下,擡起头。
他看了看张渊眼底下那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大部头。
“还行。”
陈拙微微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温和。
“逻辑挺严密的,就是厚度稍微差了点,当枕头睡的话,脖子容易悬空。”
张渊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热咖啡差点溅出来。
“你小子,看着斯斯文文的,损起人来倒是不含糊。”
张渊拿玻璃棒指了指他。
“这可是国内流体力学的老爷子们编的教材,你居然嫌它薄?”
陈拙笑了笑,没接话。
“行了,你看吧,别硬撑,这玩意儿本来也不是几天能看懂的,遇到卡壳的地方,在纸上记下来,咱们吃午饭的时候我给你捋捋。”张渊叮嘱完,端着那杯浓得发苦的咖啡,又回到了那让他焦头烂额的主控电脑前。
陈拙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在书页上。
张渊以为他在硬撑。
其实没有。
纯数学讲究的是绝对的严谨和逻辑的自治,是在一张白纸上搭建完美的空中楼阁。
而流体力学里的数学,更像是在泥地里摔打,它需要不断地引入各种粗糙的系数,边界条件和经验公式,去向现实妥协。他看书的速度非常快。
不是一目十行的那种快,而是因为他的数学底子还算不错。
书里那些让张渊他们当年头疼不已的偏微分方程推导过程,在陈拙眼里,就像是看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直白。他不需要再去理解公式是怎么算出来的,他只需要在脑子里,把这些公式对应的物理意义对应上就行了。陈拙进实验室的第一个星期五下午,方士照例开了一次项目组的周会。
会议室就在走廊尽头,没开空调,只开了两扇窗户透气。
“小拙,你今天就带个耳朵听。”
方士坐在主位上,指了指长条会议桌最末端的位置。
“别有压力,权当感受一下咱们课题组的实际氛围。”
张渊还特意拿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温水,放在陈拙手边,完全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来旁听的吉祥物。组会一开始,气氛就显得压抑。
随着各个子课题的进度汇报,张渊和另外几个负责下游数据的硕博生很快就争执了起来。
“车头的基础气压数据出不来,我这边的侧面颤振模型根本没法带入参数!”
一个短头发的师姐翻着手里的报告,眉头紧锁。
“临界点跑不过去我有什么办法?”
张渊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满脸无奈。
“网格自适应细化已经开到最大了,再往下切分,实验室那几微机的内存就直接溢出了,主板都得烧!”“那也不能直接略过微激波的峰值啊!边界层一旦剥离,尾流的涡街效应算出来全是一团乱码,毫无参考价值!”会议室里充斥着焦躁的情绪,和一大堆生涩复杂的流体力学词汇。
陈拙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桌的最末端,一声不吭。
他只是拿着那支黑色中性笔,在一张空白的草稿纸上,把师兄师姐们争吵时蹦出来的高频词汇和想法,一个一个的记了下来。组会开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在方士的叹气声中无果而终。
日子又过了几天。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临近中午,实验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起身去食堂打饭。
陈拙合上手里的书,把夹在书页里的一张草稿纸抽了出来。
纸上用端正的字迹写着几个词。
隧道气动效应,微激波,活塞效应临界值。
国内的这本基础教材编纂于八十年代末,对于高速列车这种新兴领域的流体数据,讲得非常笼统,很多地方只给出了一个极其模糊的经验公式,连推导过程都省了。
陈拙现在很想知道,在时速两百公里以上的列车车头撞进隧道的那一瞬间,空气被剧烈挤压时的压力飙升曲线,在国际最前沿的风洞实验室里,到底是怎么记录的。
他把那张草稿纸对折了一下,揣进口袋里,跟着入群下了楼。
从食堂吃完饭出来,外面的太阳毒辣得刺眼。
陈拙没有回宿舍,直接拐进了一旁的老图书馆。
上了三楼,走到走廊东头的那个独立资料室门前。
门虚掩着。
陈拙伸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进。”
里面传出一个干净利落的声音。
陈拙推开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开足了马力的冷气,瞬间把外面的闷热隔绝开来。
资料室不大,但很整洁。
苏微正坐在窗前的那张办公桌后,她戴了一副细黑框眼镜,正盯着电脑显示器,双手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屏幕上跑着一长串陈拙看不懂的金融代码和概率模型。
听到脚步声,苏微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找资料?”
苏微问得很直接。
“嗯。”
陈拙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那张对折的草稿纸,放在了电脑旁边的空位上。
苏微伸手拿过草稿纸,打开扫了一眼。
“隧道气动效应,微激波。”
苏微念出了声,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擡起头,隔着镜片看着陈拙。
“这几个词太宽泛了,如果我在IEEE或者几个流体力学的核心数据库里直接拿这几个词去搜,跑出来的文献少说也有两三百篇。”苏微的语气很专业,像是在和一个客户核对需求。
陈拙站在桌边,想了想。
“限定在九五年以后的。”
陈拙给出了限制条件。
“重点找东瀛新干线早期风洞测试的数据,还有德意志ICE列车的相关模型,期刊的话,尽量选w国航空航天学会会刊或者流体力学杂志的。”苏微点点头,拿过一根铅笔,在草稿纸上把陈拙说的这几个补充条件快速记了下来。
“知道了。”
苏微把草稿纸压在键盘旁边。
“下午四点以后过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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