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75节
“好,麻烦了。”
陈拙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出了资料室,顺手把门带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没有寒暄,没有闲聊,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苏微看着关上的门,把那张草稿纸拿过来,平放在键盘前。
她随手保存了屏幕上正在跑着的金融模型,熟练地切入学校购买的几个大型外文数据库端口。她不需要去问陈拙一个大二学生为什么要看这种博士生才看的前沿文献,也不需要问这些文献是干什么用的。她只负责检索,筛选,打包。
这是她理应提供的。
下午四点半。
物理楼重点实验室。
张渊刚在主控电脑上改完一行边界条件的代码,正准备点运行,电脑屏幕又很不给面子地卡顿了一下。他烦躁地叹了口气,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他转过头,想看看新来的小师弟是不是又在打瞌睡。
结果他看到陈拙的工位上,放着一遝厚厚的、用订书机分门别类装订好的A4纸。
纸张的边缘很整齐,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和复杂的流体图表。
陈拙正拿着一支红色的圆珠笔,在其中一页上划着线,旁边空白的地方写着几行推导的算式。张渊好奇地走过去。
“看什么呢师弟?你这从哪弄来这么厚一摞英文资料,跟个砖头似的。”
张渊走到陈拙身后,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份文献的标题。
《Transient Aerodynamic Pressures in High-Speed Train Tunnels》(高速列车隧道内的瞬态气动压力)。
张渊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凑近了一点,看了看期刊的出处。
Journal of Fluid Mechanics,去年秋季刊。
“你.”
张渊张了张嘴,指着陈拙手底下的那堆文献。
“你不是在看《空气动力学基础》吗?那书你看完了?”
陈拙手里的笔没停,在纸上画了一个压力峰值的圈。
“看完了。”
陈拙语气平缓地说。
“看完了?!”
张渊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引得实验室里另外几个人也看了过来。
“那书上下两册,加起来一千多页,你一个星期看完了?”
“粗略的翻了一遍。”
陈拙放下笔,转过头看着张渊,态度很坦诚。
“基础的理论框架并不复杂,主要是一些经验常数需要记一下,不过那本书里关于高速气动效应的章节写得太老了,我就去资料室找了点近几年的外文文献看看。”
张渊看着陈拙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突然就觉得自己这几年的博士好像是白读了。
粗略翻了一遍?
那可是多少流体力学研究生的噩梦。
“不是..….”
张渊指了指陈拙桌上的那堆全英文文献。
“这可是流体力学杂志最新几年的论文,里面的专业词汇又生僻又多,很多句子连语法都绕得很,你一个大二的,能毫无障碍地看懂?”陈拙想了想。
“有一部分确实比较吃力。”
张渊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才对嘛,不然真成妖怪了。
“哪个地方吃力?来,师兄给你翻译翻译,这几篇论文我前几个月也啃过,虽然没完全啃透,但大概意思还是明白的。”张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摆出了一副老资格的架势。
陈拙从那堆纸里抽出一张,递给张渊。
“师兄,你看看这里。”
陈拙指着论文中间的一段推导过程。
“他在构建这个压力激增模型的时候,用到了一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变体,但是从第三行到第四行,他直接跳过了一个非线性项的展开过程。”陈拙指着空白处自己用红笔补齐的两行算式。
“他在数学上的跨度太大了,我按照他给出的初始条件,反推了一遍他的矩阵降维逻辑,发现他在这里其实是做了一个近似处理,忽略了空气黏性带来的微小阻力。”
陈拙看着张渊,语气里透着一种纯粹的探讨。
“我想问的是,在你们的实际工程里,这种为了方程求解而在数学上强行做出的近似忽略,是允许的吗?它在现实风洞里的误差,大概会是个什么量级?”张渊看着纸上那两行极其工整、逻辑严密到无可挑剔的红笔算式。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他原本以为陈拙说的吃力,是指英语单词不认识,或者物理概念没搞懂。
结果人家说的吃力,是指原作者在顶刊论文里跳过了一步数学推导,他不得不自己手动把那一步给补全了!甚至,人家还顺手反推了原作者的逻辑,找出了物理模型和数学模型之间的妥协点。
这他妈是看文献?
张渊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发干。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陈拙,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师兄?”
陈拙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是我推导的这步数学逻辑不对吗?”
“涨....没不对。”
张渊回过神来,干咳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他指了指那行算式。
“在实际工程里,空气黏性在激波面上的影响很小,为了让计算机能跑出结果,这种近似处理是常规操作,误差通常控制在千分之五以内,可以忽略不计。”张渊快速地解答了这个问题,然后立刻站起身,端起自己的搒瓷缸。
“那什么,你先看,继续看。”
张渊拍了拍陈拙的肩膀,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有什么不懂的. ..算了,你先看吧,我去倒杯水。”
张渊端着杯子,几乎是逃似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他坐在主控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行卡死的代码,又转头看了看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在一张废纸上推导着全英文顶刊论文的陈拙。张渊突然觉得,自己的导师带陈拙来的那天说的那句这孩子脑子极快,实在是太TM的有点保守了。这哪里是没下过实验室的学弟。
这分明是自家导师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怪物吧。
第144章 近况
“物质是客观存在的,意识是对客观存在的反映,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具有能动的反作用. ... .”楚戈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的烦躁。
楚戈手里卷着一本厚厚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正毫无形象地跨坐在王大勇那边的爬梯上。他光着膀子,后背靠着铁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死死盯着书页上的铅字,嘴里念念有词。背了没两分钟,他突然烦躁地把书往自己大腿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没法背了,这东西是人记的吗?”
楚戈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垮了下来。
“你说,教政治的那老头是不是专门针对我?”
楚戈满脸的绝望,隔着过道向对面抱怨。
“我不就是上课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多睡了几觉,顺便翘了几节课去机房打游戏吗?至于期末直接给我一个不及格吗?”王大勇正坐在自己床铺下方的书桌前。
他的桌面上铺着一张旧报纸,上面放着一截从老家带来的风干腊肠,他手里拿着一把削苹果的小刀,正慢条斯理地把腊肠切成薄片。腊肠里的油脂被室内的温度一逼,渗出一层亮晶晶的油光,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肉香。
听到楚戈的哀嚎,王大勇停下手里的刀,捏起一片切好的腊肠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乐出了声。“你那叫翘了几节课?”
王大勇拿刀尖点了点他,毫不留情地揭短。
“半个学期,政治老师就没在教室里见过你这个人,考试的时候,你连最后两道简答题都能空着不写,他不让你挂科让谁挂科?”楚戈被噎了一下,烦躁地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政治挂了就算了,怎么连数学分析也挂了。”
楚戈趴在爬梯的扶手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最后那两道大题我是真的一点思路都没有,我把能想到的公式全给默写上去了,洋洋洒洒写了半面纸,结果阅卷老师连一分的同情分都没给我,直接画了个两叉。”
“你就知足吧,挂两科又不会被退学,大不了补考就是了。”
王大勇把小刀收起来,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手,拉过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着楚戈。
“你以为没挂科的日子就好过?”
王大勇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倒苦水的意味。
“前两天物理系那个教电磁学的刘教授,非说我骨架大,看着就像是个做实验的好苗子,把我叫去他的课题组帮忙。”楚戈来了点兴致,直起身子问。
“然后呢?让你干嘛了?是不是让你接触什么国家前沿科技了?”
“干个屁的前沿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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