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81节
“所以,我们不能让它发散,我们要强行把它收拢。”
张渊站在几步开外,眼睛死死盯着黑板上出现的算式。
当他看到陈拙在雅可比矩阵的尾部加上了一个复杂的对数项时,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什么?”
张渊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
陈拙手里的粉笔没停。
“非线性补偿项。”
陈拙头也不回地回答。
“我看了前几年德国ICE列车的风洞测试报告,他们在处理不规则隧道壁面的边界层剥离时,也没有去穷举具体的流体扰动。”陈拙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直线,连接了入口的动能项和出口的势能项。
“我把他们的壁面补偿思路倒推了过来,嵌进了这个矩阵里。”
会议室里的人听得有些发懵。
陈拙没有理会背后的安静。
他拿着粉笔,在那个补偿项下面重重地画了一道横线。
“我没有去算那个黑盒里到底损耗了多少能量。”
陈拙转过身,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方士,声音清晰而笃定。
“我在出口这里,做了一个强约束。”
他用粉笔敲了敲黑板,发出两声闷响。
“我用列车入洞那一瞬间的初始动能,去硬卡它完全入洞后的势能和压力做功。”
陈拙看着方士的眼睛。
“那0.01秒里面,空气爱怎么乱就怎么乱,内部摩擦产生多少热量都不管,只要初始状态和最终状态的能量差值,被这个非线性补偿项一口吃掉。”陈拙指着黑板上的算式。
“这个矩阵就不会发散。”
方士坐在椅子上,目光从陈拙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黑板上的那几行字迹上。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头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是他在思考时特有的习惯。
陈拙的逻辑非常霸道。
他不讲理,他不讲物理学里那种一板一眼的因果关系,他用纯粹的数学手段,像是在管道的两端加了两道焊死的铁门。不管里面怎么翻江倒海,只要两头的数据对得上,这本账就算平了。
“误差呢?”
方士停止了敲击桌面,看着陈拙问。
这是一种强行平账的手段,必然会产生误差,工程允许误差,但必须在安全范围内。
陈拙转回身,面对黑板。
他举起粉笔,在那些矩阵算式的最下方,写下了昨晚凌晨两点他在宿舍的灯下,反复验算后得出的那个收敛极限。写完这行字,陈拙放下手。
他没有把剩下的半截粉笔扔掉,而是走回讲边,轻轻地把它放在了粉笔盒旁边。
他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粉笔灰,拍手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很清脆。
“总误差被锁死了。”
陈拙拍干净手,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万分之十七。”
陈拙看着张渊。
“远远低于千分之二的安全红线。”
陈拙把手自然地垂下。
“最关键的是,这个矩阵的算力消耗,只有原本偏微分方程的百分之一,拿它当底层逻辑补丁。”陈拙笑了笑。
“就算是咱们实验室那吹着大风扇的奔腾微机,跑起来也绝对不会死机了。”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没有讨论声,也没有倒吸凉气的声音。
张渊呆呆地站在讲旁边,看着黑板。
黑板上出现了一幅极其具有冲击力的画面。
左边,是占据了大半个黑板的,杂乱无章的,代表着物理学死胡同和无尽绝望的偏微分方程,到处都是涂抹和修改的痕迹,像是一片废墟。右边,在那个小v小的角落里。
只有几行字迹工整,排列得极其规律的离散代数矩阵。
它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逻辑从头到尾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就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快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那片庞大的废墟。
张渊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嗡嗡作响。
看着黑板上的那万分之十七的收敛极限,他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很清楚,陈拙说的是对的。
这个看起来有些粗暴的代数矩阵,在工程应用上,是完全可行的。
坐在两边的林芳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没有完全看懂那几步复杂的降阶过程,但他们听懂了最后的那句不会死机了。方士依然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黑板上的矩阵,又看了看站在讲边,神色平静的陈拙。
方士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下达任何指令。
他只是慢慢地往后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似乎把这半个多月以来压在心头的石头,全都给吐了出去。
窗外,一阵风吹过,把没关紧的窗户吹得眶当一声响。
这声响,打破了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
方士收回目光,双手在桌面上交握。
他看着张渊,原本苍老疲惫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丝平日里作为副院长的威严和果断。
“张渊。”
方士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
张渊猛地回过神来,站直了身体。
“方院。”
方士用下巴指了指黑板。
“擦掉你那些偏微分方程。”
方士没有用商量的语气。
“把陈拙写的这段矩阵代码,抄下来。”
方士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香烟和打火机。
“别去管什么物理过程了,把它当成补丁,敲进底层程序里,替换掉那个0.01秒的临界点模型。”方士看着张渊,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现在就去上机跑。”
第148章 飞起来
从会议室到实验室,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
平时大家走这段路,不是在低头讨论数据,就是步履匆匆。
但今天,这三十米走得异常安静,也异常漫长。
方士走在最前面,手里夹着那根已经熄灭的香烟。
张渊紧紧攥着那张从陈拙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草稿纸,走在方士后面,他的脚步迈得很大,呼吸有些沉重。林芳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跟在后面,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都透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复杂情绪。陈拙走在最后面。
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硬皮笔记本,神色平静。
推开实验室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嗡”
那生了锈的工业大风扇依然在角落里不知疲倦地咆哮着,狂风吹得桌子上的废纸哗哗作响。那两被拆了机箱侧板的奔腾微机还在运转,屏幕上依然停留在之前那让人绝望的蓝屏死机界面。张渊大步走到主控电脑前。
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他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按下了主机面板上的重启按钮。
机箱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屏幕闪烁了一下,开始重新载入系统。
方士走了过来,站在张渊的身后,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
林芳和戴眼镜的男生也围了过来,分列在两边。
陈拙没有往电脑跟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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